花女(2/2)
苏靳与秦无羽沉默地听完,难怪这严东升在大夏天里穿着严实的束口外衣,想必手臂已经不能看了。
“那如今你们在人堆里,没影响么?”秦无羽道。
“应该没有关系。”苏靳道,“我能看到他们身上的魔气,集中在腹部和手腕处没有扩散的迹象。”
“我们用针封住运气的经脉,把种子定死在丹田里了,只要不运气就不会激活它。”严东升说,他苦笑了一下,“可是我能感觉到魔气仍然在生长,攀附着经脉缓慢蔓延。”
当魔气深入腐蚀灵根,他们不但会失去纵气的力量,还会被反噬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犹如久卧病榻的病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期一点点靠近。
秦无羽四下扫了一眼道:“结账走人吧,这里人太多了,我要看看你们的伤口。”
他们走到一处街道拐角处,四个人缩在角落里。苏靳和秦无羽面色严肃地盯着两个男人宽衣解带,说实话是个略显诡异的场景,不知霜虹剑派的弟子是否从未学过何为尴尬。
秦无羽点燃照明符,将它悬在距离严陈二人有段距离但不会照不清的位置,点燃照明符需要灵气,靠得太近也许会唤醒沉睡的毒种。
严东升的手腕上满是漆黑的细纹,像是手笔胡乱的纹身。那是一团极细的藤蔓在他的皮肤下生根发芽,蓬勃生长,四散的根茎最终朝着上臂处延伸,最终会找到它们理想的归宿,灵根所在之处。
陈昀的情况比他更糟,他的腹部上镶嵌这一颗漆黑的种子,它破于表皮,血管攀着乌青的核表,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一涨一伏。以毒种为圆心,他的整个腹部乃至胸/部都是那种黑色的细纹,它们肆意疯爬,穿过肌肉、筋骨,伴着血管与经脉无孔不入。这是一个寄生魔物,陈昀最终会被它吸尽养分,成为毫无价值的一具干尸,倒在枯木堆里一眼望不出来。
此时他能做的真的只有喝酒,用那些气味辛辣的液体灌满自己的喉咙,麻痹思绪,仿佛这样就能忘却现实……又或者,杀掉那个供给魔气的源头!
秦无羽两眼放光道:“花媚应不是大妖,它和吕仲武携手共进应是有需要仰仗吕仲武的地方。草木属的妖物用播种的手段杀人并不罕见,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毒种离开本体之后是极其虚弱的,尤其是陈昀身上这颗。灵魔互斥,灵力只会刺激它,并不能作为养料,能在毫无供给的人体上生长全赖花媚的力量,这是斩不断的联系,即便陈昀逃得再远,只要花媚还活着,种子就会继续发芽……也是陈昀和严东升的一线生机。”
苏靳将衣物递给他们,他轻声道:“放心吧,我会救你们。”
他的声音一直很轻,就好像两个路人随意闲谈,听不出愤怒、怜悯任何情绪掺杂其中,可他只要说出口,就绝对会做到。这是他对严陈二人也是自己的承诺,字字为诺,掷地有声。
“把目前所掌握的一切说清楚,我们需要明白敌人的底细。”秦无羽道。
原本以为只是擒拿之事,未曾想会变得如此复杂。敌人变成两个,而同伴又帮不上忙,只能靠苏靳和一个低阶弟子。秦无羽庆幸自己所带的琐碎法器足够多,这样如若他们不得不分开,一对一而战时,他也有还手之力,只希望花媚或吕仲武对他多些兴趣,不要一巴掌拍死然后扬长而去。
“吕仲武的武技其实很简单,他会燃烧自己的血液,为全身上下以及他那把刀灌注庞大的力量,你的气息偏于寒厉,算
是克制他的。所以,吕仲武交给你,我去缠着花媚。毒木系的妖魔虽然百毒缠身,让人唯恐避之不及,不过缺陷就是极难生长,十年难长一寸,小妖要历经百年几百年才能变成睥睨众生的狠角色,我想陈昀之所以会被种下毒种是因为太轻敌,近了她的身给予可乘之机了,难怪一副沮丧又自责的模样。”秦无羽道。
“明白,我会尽快解决他然后去支援你,不过眼下必须先将他引出来。”苏靳认可秦无羽的计划,然而在大战之前,必须将对手引导至没有旁人的地方,以免误伤,或是被挟作人质。
严陈二人即便身怀毒种依旧坚持着监视吕仲武,在今日午时,吕仲武在广募比武中独占鳌头,眼下正与观天派的一些弟子在春莺酒楼中饮酒合乐。
“他就在春莺酒楼中居住,等到宴散也不会离开,没办法偷袭。”严东升说,他和陈昀不在监视吕仲武也是因为清楚此人习惯,他比武之后总喜欢约上一大帮人玩乐,美名其曰解乏。但他从不会邀约那些胜过他的人,这玩乐的成分,恐怕倨傲居多。
“绝不能等到宴散,让他与花媚碰头会更麻烦。”秦无羽道,说着他搭上苏靳的肩,得意地眨眨眼道:“怎样,咱再去喝一轮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