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书苑（2/2）

曲默懒得跟他绕弯子，出言便开门见山：“阁下大费周章，先是叫卓尔桑假冒刺客被抓进我曲府，现在又故弄玄虚引我到此处，阁下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白衣人冷笑了一声：“还不是曲政太难请，我只好找你了。”

他言毕睨了曲默一眼，却见后者目光阴沉：“请阁下莫要再直呼家父名讳。”

白衣人闻言却一愣，片刻方嗤笑了一声，朗声道：“是我冒犯了，还请小公子原谅则个。”而后道：“那刺客确实不是朝着九皇子去，他错将九皇子当成了你，所以你这一刀挨得也不算冤。至于叫卓尔桑去顶替刺客这件事……只是因为那刺客实在不能叫你们抓住，

我才出此下策。而鄙人那天一见小公子便心生爱慕，这几日一直想请你到我这里来坐坐，所以派了你认识的卓尔桑去，也算是一举两得。只是可惜了我的卓尔桑，生生因为你挨了两只箭，还要将你当恩人，着实叫我心疼。”

他一番话说得倒是真情切意，如若曲默不看他的脸，兴许真会信了他的鬼话。

曲默不耐道：“你非得这么拐弯抹角么？”

白衣人道：“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小公子是同道中人呢。”

“什么同道？同何道？”

“自是……断袖分桃之道。”白衣人眯了眯眼睛，像是要从曲默那张带着假面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曲默听得这句话，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怔住了。他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成了拳头，而后却不知为何又释然了。他嘴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起身走近了，弯腰在那白衣人耳畔轻声道：“你费这么大劲儿……就想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言谈间，两人离得极近，曲默都能嗅得到他身上那股草药味，暧.昧极了。

言毕，他直起腰来，又坐回原处，笑意盈盈地看向对方，只是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挑.逗，衬着少年精致漂亮的面容，隐隐显现出了几分妖态横生的意味。

白衣人半垂眼，敛了眼中不悦，道：“三日之后你姐姐及笄礼，礼毕后的生辰宴上，注意着点。”

曲默眉头轻蹙：“注意谁？注意什么？”

白衣人只道：“有人要动曲……哦，不，有人要动大燕的丞相。我只是碰巧知道这件事，至于那人是谁，要通过什么手段，我则一概不知。”

“我与你在这之前仅有一面之缘，你做什么要跑过来告诉我？”

“我先前说过了，自然是因为鄙人心悦丞相家的小公子，自然爱屋及乌，连他爹也一块关照了。”他这一句话说得冷冰冰，连一丝感情也不带，更扯不上“心悦”二字。

此人怪异得很。

曲默道：“哦？那可真是叫人动容呢！”

白衣人也不搭理他，叫了外间的卓尔桑来推自己出去。

曲默盯着他的背影，待卓尔桑去推屏风时，他却突然发难，拎起桌上的小茶壶猛然那白衣人砸去。

那时卓尔桑离得稍远，断无回身救主的可能，如若这楼里没有他人藏身暗处窥伺，那白衣人肯定会被那茶壶砸中后脑勺，而后壶中茶水倾洒，将他整个背都浇透。

只见那白衣人却在小茶壶疾速袭来的刹那，一掌拍在身.下椅子侧面，将他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拍得生生向侧面移了半步，而后那人长臂一伸食指恰巧勾在了壶把手上，那茶壶便稳稳当当地到了白衣人手里，连一滴茶水都不曾洒出来。

卓尔桑回头看见自家主子手里多了个茶壶，便用亓蓝话问了一句什么，白衣人竟也笑着亓蓝话回了一句，又转身朝曲默道：“你怎好欺负我一个腿生残疾的瘫子？”他面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倒好似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曲默没应他。

又听得那人打道：“那天跟灯会上卓尔桑打斗的那人是安广侯的儿子？叫什么？”

“邱绪。”

“那小子功夫不错。你回去跟他说，就说燕贞请他到府上吃酒，让他得空就去。”而后不待曲默回应，主仆二人便一同出去了。

燕贞？曲默将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几遍，总觉得异常数据，竟一时没能想到“燕”是王姓。

而白鹿苑内，卓尔桑推着燕贞走在花荫小道上。

“主人方才为何不让那人直接过来，还要令费一番周折，让那个姓邱的来？”

燕贞悠悠道：“曲默太聪明了，我怕给他看出点什么端倪来。”

“那您的意思是……？”

燕贞折了一支黄桷兰在手里，放在鼻尖嗅了：“我意思邱绪太蠢了。”

卓尔桑默然。

该来的总该来的，曲默带着常平回到府里的时候，便恰巧在相府大门处跟唐御碰头了。

曲默溜之不及，被唐御抓个正着：“啧啧啧！你这臭小子躲我呢？我这几天找鉴卿下棋都没看见你？”

唐御铁掌正好拍在曲默右肩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得苦着脸道：“哪能呢！唐叔叔！我从小到大最敬爱您了！”

常平想起来白日里曲默拍自己那一巴掌，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差点没憋岔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