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SEC 67 海道线（2/2）

少女泣不成声地跪倒在尚有一丝气息的绫叶面前时，她只是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虚弱的声音对她温和地说，“结衣别哭，我们回家吧。”

那几日正是新年前夕，鹅毛大雪铺了满路，冰凝的雾凇压弯了青翠的松柏，小孩子们穿着靓丽的和服，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绫叶很执拗地让羽生找出了那件素白的和服，样式被改做了繁复的白无垢，她指挥着无声落泪的女儿给自己穿戴好一切时，已经没了力气。

将头轻靠在羽生的肩上，母女二人就安静地坐在落地窗前，凝望着月光映照下的新年景象，晶莹美丽的霜花被结在了窗上，颤抖的手拂上自己的衣袖时，她的声音虚弱细碎，像在讲述，也像在调笑。

“我和你爸爸第一次见面时，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随便捡垃圾回去的，可他太帅也太可爱，我当时就在想，捡个男

人回家暖床也挺好的……”

她咳了几声，无意中的颤动，带动旁边的少女掉落连珠的热泪，但那声音还在继续。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哦，他那么大年纪了，还那么傲娇又爱撒娇，我们一起去南国赏花，去北国听雪，再也没有比那更好的了，自由的生活，还有……宽广的世界……”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但很执拗地，在旁边人的搀扶下，挺直了身体并跪坐下来，苍白的面色，被点了朱砂的红唇，在月光映照下变得美丽、决绝却又倾尽了温柔。

“只可惜，我在他离开之前都没能和他有一场真正的婚礼。”

“也没机会，再等他回来择一个良辰了，不过没关系……”

着了婚服的女人，很慢很慢地弯下身，额头轻点了地面。

远方山间，庙中鼓楼的钟声，于新年时分悠扬响彻了天地。

天地为亲，松柏为鉴，今日嫁作人妇，自此夫唱妇随，生死相依。

柔软的磕头声被悄悄掩盖进了街上的喧嚣声里，北风裹着霜雪顺着缝隙吹进屋里，她放软了身体，如瀑的黑发盈了旁人满怀，眼眶终于有温热的潮湿落下。

她拍了拍她的手。

“结衣别哭，我只是变成天上的小鸟，飞去找他了。”

“这一次，不会再是，我等他了。”

她闭上眼，嘴角勾起笑容。

万家灯火。

白衣胜雪。

*

蔚蓝的晴空，盈着风，吹碎少女面上的清泪。

曾经的曾经。

她曾恨过，天空的飞鸟，无声掠过时，那个男人可曾想起过他的小姑娘？

后来的后来。

她才明了，那个男人与他的姑娘，为了这场爱的延续，成了再难相见的两个个体。

如果有如果。

再早一点，他们会是岁月静好的平凡布衣。

再晚一点，他就会有将她寻回拥护的勇气。

偏偏是她，在错误的时间，错误地出现。

生命的意义在于，期待、收获与幻想。

期待的友情被人心苍凉了模样，幻想的爱情被信任折碎了翅膀，缺失的亲情因为自己的存在，天各一方。

人生不会是个圆。

可她从拿起笔的那一刻，就没了圆的模样。

空旷无人的海道线沿岸，真相带来的巨大负罪感与无力感迫使孤独的少女不顾一切，放声大哭一场。

有车经过，好心的卡车司机轻拍了她的肩膀，询问她的去向。

泪水止不住流淌，呜咽的声中终于找到这场旅途的最终方向。

“我想回埼玉。”

*

与司机告别在距离郊县最近的自动车道后，独自的骑行在风中，泪意肿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街边的路灯已经悄然亮起，夏夜轻响的虫鸣，幽深了寂静。

少女的旅程，终究回到了一切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车辙驶过的印记蜿蜒向前，最终停在了那栋老房子的不远处，刹车的声音略显急促了些。

少年清朗的侧颜，俊逸的身形，矗立在距她不近不远的地方。

昏黄路灯映照下，茶褐色的发流着暗光，察觉到来人，他转过了身，面容不甚清晰，只隐约看得清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少年少女四目相对之时，有一道声音，如历经岁月沧桑的古井中酿着的清冽泉水划过心尖。

“你忘了把我带上。”

作者有话要说：手冢来给答案了。

下章，最迟下下章修成正果＋三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