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那碗红彤彤的汤面看得赵时樾胃疼，扁了扁嘴，低头乖乖吃面。

罗嘉木加了不少油辣子，还是觉得不得劲，差点意思，他有点怀念许岳洋他妈妈做得油泼辣子，他以前在许岳洋家吃饭的时候，一旦吃面，两个人就像不要命似的加，吃得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

“你看到那边的两个男生了吗？”角落坐着4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两男两女，其中两个女生悄悄观察着赵时樾那边，低声悄悄讨论着。

女生们激动地讨论着：“我看到了，好帅啊，看校服应该是三中的。”

同桌的男生转头去看，他刚好背对着罗嘉木，只能看到赵时樾，不屑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像个吸血鬼一样。”

赵时樾生病之后脸色更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庞确实让人侧目。

处于中二时期的男生不怕作死，又火上浇油说了一句：“你们女生怎么都喜欢这种？这看起来就像肾虚，白成这样别不是得了什么病吧。”

店面本就不大，男生莽撞失礼的话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一时间附近的人都看了过去，还时不时转头打量赵时樾。

赵时樾和罗嘉木当然也听见了，相比赵时樾淡定自若充耳不闻的样子，罗嘉木的反应反而更大，他转头瞪了一眼说：“说什么呢？”

骨子里掩饰不了的混蛋气质在这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俊美的面容宛如覆上一层坚冰，浓眉微挑，眼里满是冰冷锋利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揍人。

那两个女生被吓得一抖，又尴尬又窘迫，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胡说八道的，我们不是故意冒犯的。”

反倒是那两个男生即使面对着罗嘉木冷若冰霜的脸，为了在女生面前保住青春期少年的自尊心，梗着脖子死活不道歉。

赵时樾坐得板板正正，丝毫不受影响，吃完了最后两口面。

“算了，别和他们计较。”赵时樾擦了擦嘴巴，反倒劝起了罗嘉木。

罗嘉木这人平时不爱和人打交道，朋友少得可怜，赵时樾算得上他在这座城市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即使现在还算不上有多熟。但是他本质护短，碰上这种嘴贱的，即使赵时樾不在乎，他也忍不了。

按照以前他的性子，都不存在争吵这个环节，直接上手，不过真的发生了，也轮不到他上场。他哪个朋友脾气比他小了，肯定第一个自己就上去收拾了。

那个男生虽然只是嘴巴不干净，但是说的话也足够伤人了，换了谁都不会这么淡定的装作没听见，也就赵时樾这种什么都不计较的老好人忍得了。

罗嘉木还想再说一句，又被堵了回去，“没关系，我习惯了。”赵时樾声音清冽，神情冷淡，自持淡然的模样却说出令人听了为之心疼的话，反而让旁观者更加偏向他，围观的群众纷纷看向那两个男生，眼神都带着鄙夷。

这句话成功让罗嘉木闭嘴了。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蕴含着说不尽的无奈和心酸。赵时樾也确实没说错，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小时候，同学们不懂

事，听风就是雨，总是对他指指点点，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就有无数人附和，那个时候的他被其他人联合排挤之后，总是梗着脖子，红着眼睛，憋着眼泪埋头躲在教室角落。

“这种话我听多了，早就已经免疫了。”赵时樾坐着等罗嘉木吃完面。

罗嘉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试图安慰他：“其实白点也挺好的。”

“我也没觉得白不好啊。”赵时樾淡淡笑着，眼底却是一片薄凉。苍白虚弱的脸并不适合这样勉强的笑容。

赵时樾伸手摆正刚才用完的筷子，一定要长短对齐。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淡定。

“比这个过分的我也听过不少，这不算什么。”

罗嘉木下意识问了一句：“说了什么？”

“你确定要听？”

“也没必要，你也别说了。”

……

回去的路上，赵时樾非常沉默，一上出租车就闭上眼睛不动弹。罗嘉木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之前的强装镇静，他侧着脸看向赵时樾，最近还是很冷，赵时樾小半个下巴都被高领毛衣遮住，透过薄薄的眼皮能清楚看到青色的小血管。

出租车还没开到学校门口，罗嘉木就叫停了出租车，说要下车买点东西，开了车门就跑出去。

罗嘉木走了两步到上次买水果的那家水果店，菠萝和圣女果各买了一大袋。跑回去的时候，站在车窗外面，一股脑都塞给赵时樾。

“你干什么？”赵时樾诧异地看着他。

“给病号的，多吃水果早日康复。”罗嘉木闭眼瞎扯，看赵时樾满脸质疑，又补充一句：“别因为刚才那两个傻逼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而且……”赵时樾犹豫了，又接着说：“这么多我吃不完。”

“吃不完分给别人吃，我就不去学校了。”罗嘉木说完就准备走。

赵时樾抱着两袋水果想叫住他，他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但司机发动汽车的动静又让他闭嘴了，只是久久注视着那个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