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嘉木，你也看到你妈妈的情况了，我们也商量好了要送她去医院待一段时间。”

罗嘉木看着自己的小舅，声音疲倦：“我知道，该送还是要送的，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

叶廷点点头说：“我们打算今天就送过去，你记得等会要配合我们，把她带到医院去。”

“嗯。”罗嘉木转身又进了卧室。

女人看到罗嘉木，眼睛都亮了起来，扑腾着爬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放，“嘉木，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罗嘉木怕扯到她的伤口，不敢乱动，就让她抓着。

“前段时间在上课，没时间来看你，之后会常来的。”

“嗯，以后要来看我，不可以骗妈妈。”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

大舅给他使了个眼色，罗嘉木心领神会，轻声问：“妈，你饿不饿，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我不吃！你们又会在里面放药！”女人情绪又开始激动了。

罗嘉木轻拍她的后背，说：“不会的，我们出去吃，没人给你放药的，而且我好饿啊，我刚才着急过来什么都没吃。”

女人听到自己的儿子声音都低了下去，连忙说：“你饿了啊，那我们去吃饭。”

罗嘉木抱起女人，把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拿了鞋给她穿好，牵着她的手，全程注意着她的情绪。

踩过客厅满是狼藉的地板，碎玻璃发出零星的脆响，罗嘉木的舅舅跟着他们后面。

走出了大门，有些精神疾病患者对密闭的空间极其恐惧，罗嘉木只能带着女人走楼梯，幸好楼层并不高。

楼梯间的灯并不是声控灯，需要人为按亮，女人害怕地躲在罗嘉木身后，罗嘉木的大舅走在最前面按电灯，就快走到二楼的楼梯间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大舅踢到了一个废弃的铁制桶，在安静的楼梯间，声音被无限放大，因为被绊了一下，大舅没按到电灯开关。

一时间，黑暗和巨大的响声让女人又开始发狂。

“啊！我不去了，我要回去！”女人挣开罗嘉木的手，转身又被楼梯绊倒。

罗嘉木赶忙去扶她，还没碰到女人，就被她一把推开，女人挣扎着后退，嘴里哭喊着。

黑暗的楼梯间，女人尖刺的哭喊，场面混乱不堪，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罗嘉木，压得他喘不过气，发不出声。

罗嘉木头脑发胀，重复着安抚的话语，正要拉起女人时，对方突然又开始发狂，不知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猛推了一把罗嘉木，转身又准备跑上去。

罗嘉木被推得后退了几步，却一脚踩空，下意识抱住脑袋，挣扎着往后倒了下去，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从楼梯间摔了下来，狼狈地滚到了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

艰难地爬起来，左手刚撑住地面，手臂一阵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没撑住又倒了下去。

叶廷扶起罗嘉木，又冲上二楼将自己的妹妹按住。

罗嘉木没管手臂的伤势，配合着两个舅舅，费了好大劲才把女人送到车上，罗嘉木用没受伤的右手抱住自己的母亲，左手疼得无法动弹，一时半会也没敢和舅舅说，直到将母亲送到了精神病医院，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罗嘉木看着不远处和医生讨论病情的两个舅舅，喉咙发紧，胃也好像被灼烧一般难受，整个人散架一般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脑袋晕晕沉沉，身体仿佛失去感知能力，连手臂的疼痛都被他暂时忽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嘉木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放空的思绪终于被扯了回来，眼睛重新聚焦看着面前的大舅，干巴巴问：“怎么了？”

“嘉木，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里看着，你和你小舅先回外公家，你外公受了刺激，你今晚去陪陪他行不行？”大舅看着罗嘉木，通红的眼睛满是疲惫和无力。

“好。”罗嘉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百依百顺地答应。

罗嘉木还没站起来，左手的伤势让他疼得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舅看着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罗嘉木老老实实回答：“左手受伤了，可能伤到骨头了。”

对方吓了一跳，又惊又怕，“你这个孩子怎么受伤了也不说，赶紧去看医生，这边精神医院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我让你小舅送你去市医院。”

之后罗嘉木沉默地跟着小舅去了市医院，左手手臂轻微骨裂，打了厚厚的石膏，听着医生说了一长串注意事项之后，回去的路上又听着小舅念叨了一路，他也都听着，乖顺得不行。

好不容易折腾着解决了一切事情，终于回到外公家时，罗嘉木又看到自己的父亲打来了电话。

“喂？”罗嘉木累得不想多说话。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们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是不是去医院了？”

“对，我去医院了。”罗嘉木不想听对方多说，直接承认了。

“你怎么回事？”

“我送我妈去医院了，她今天犯病了，明白了吗？”罗嘉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对方沉默了许久才说：“我知道了，下次不要擅自做主，有事要提前说一声。”

罗嘉木没好气地回他：“我挂了。”

“你妈妈情况还好吗？”罗嘉木的父亲犹豫片刻后问他。

“……”罗嘉木沉默了，斟酌着怎么回答，又自暴自弃地实话实说：“不好，很糟糕，比之前严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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