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三天后，周默发消息说可以见面，肖睿又约他在碧水家园。虽然约在那里不代表一定要发生什么，但周默还是补了一句，‘我只有两个小时。’
那天肖睿到得早，还备了午餐，是周默爱吃的蒸鱼和白灼菜心。
“吃吧，边吃边说。”
周默点点头，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扒自己碗里的饭。肖睿夹菜给他，他便抬头看他一眼，小眼神百转千回的都暗示着那一句：‘大半夜的你到底跟谁在一起？’他就是不想这么直白的问，怕人家说他小气，可他也没大气到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有话不说又百爪挠心，大概也是初恋必要体尝的滋味。
饭没吃两口，肖睿的手机响了，他起身走开一步，觉得两道目光如芒在背，于是又坐回来，当着周默的面说：“……外地出差……嗯，回不去……你看你，不早说……好好，到家我就找你……嗯，说定了。”
肖睿边说边看周默，他饭也不吃了，整齐的小白牙咬着筷子头，这边听一句，就咬得更紧些，也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对话。
‘宝贝在哪呢？外地出差。你不回来吃午饭了？嗯回不去。那人家还煮好了饭等你呢。你看你，不早说。怪我咯，那你晚上回来吗？我等你啊。好好，到家我就找你。那你不准骗我啊。嗯，说定了。’
“送礼的，你以为是谁啊？”肖睿再不说话，周默就要哭了，“……我爸要过生日了，六十大寿。”
“嗯？”
“那天晚上也是，送礼的堵在我家门口，我又不敢收又不能叫保安哄人走，还得好言相劝晓之以理，你说烦不烦。”
“不知道，也没人给我送礼。”周默夹了一块鱼肉，胃口终于开了点。
肖睿的谎话说得挺真情实感，因为也不完全是谎话，那天在他家的是潘每每，但聊得的确是准备寿礼的事情。借着他爹六十大寿家宴，他们俩的关系要在家长圈内公开了，因此潘每每非常在意这次亮相。寿礼内容提了又推翻，推翻了又再想，细致用心的态度表明她是对着肖家儿媳妇的位置志在必得。
人一旦变得有所图，就有点面目可憎惹人厌烦了，肖睿一股火在心里翻腾，就想直接推到了周默吃干抹净。不过周默拒绝的态度也很明确，他吃完饭收拾了桌，泡了两杯茶，然后隔着吧台坐到肖睿对面，看着表说：“快点说吧，声音对比结果怎么样？”
“匹配程度在80%以上，但乌冬说的是新岛方言，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
“方言？放给我听。”
乌冬一共说了三句话，除了第一句‘喂’，第二句‘你们别过来了’和最后一句‘行了，先这样’，都是用新岛方言讲的。
“你说过乌冬不是‘在地人’，根据晟成查的资料，他也不是在新岛长大。他到这里三年多，学会一种方言不难。但是，我跟你讲普通话，你没理由用方言回我的，对不对？”
周默点点头。乌冬跟小弟们都讲普通话，也没什么口音，跟李奥迪倒是会说两句方言，但并没说得这么地道，语气态度也明显不同。再想想，自己什么时候会说方言？只有在对方讲时，才会不经意的跟着讲，也就是说，跟乌冬通话的人是讲方言的。
“可惜只是录音，查不到通话对象，”周默说：“不过可以肯定，跟他通话的绝对不是他平时接触的这些人。”——这个结论好像不是把范围缩小，而是扩得更大了，周默决定先不管他，换个话题问：“闫军在701收集到的残余物，能证明当天的爆炸不是燃气事故吗？”
“暂时还没结果。”肖睿遗憾道。
不同程度的燃烧造成不同的残余物，因此，通过检验分析残余物可以推断起火原因是一种常用的鉴证手段。不过这类实验耗费时间较长，鉴定结果并不唯一指向某一种起火原因。而且，就算事故原因最终认定为人为安装爆炸装置，他们还得找到阿蔡作案的直接证据。困难堆叠，想靠这一条证据链扳倒邵氏集团还需要不少的时间和功夫。而眼下更令肖睿的担心的是，给周默敲暗号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他正要开口，周默却在聚精会神看iPad上的照片。肖睿跟着看，那是闫军的记录仪拍到的701门口的一张告示，周默把它放大了，照片只拍到告示的下半，上面写着：……调查结束……修缮工作由我司负责。落款是‘安家物业’。
“又是‘安家物业’，跟修缮琮光商圈的是同一家公司。”肖睿皱着眉，周默继续解释道：“我第一次跟中乌冬到健身房，他就是混在‘安家物业’的一群人中溜走的，还有琮光百货B10门附近正在修缮的室内景观，也是‘安家物业’负责。查查物业公司的大老板是谁，最好能查到保有楼701，和琮光百货B10们修缮工程的具体负责人。”
“好吧，那再查查看。你有没有想过，乌冬给你敲暗号，可能是试探你？”
“试探我？你的意思是，他发现我跟踪他，所以怀疑到我的身份？”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此前周默只想到了光明的一面——如果乌冬是井方的人，他就多了一道助力；但如果不是这样，乌冬的一切行为只是受命于李奥迪，那则说明，他们一直在调查他。
“我觉得这不可能，爆炸那天，有南哥给我作证，闫军潜入701取证，我正和唐小龙在club喝酒。”
“我们要将他们入罪，需要确凿证据；但他们要说你是卧底，莫须有就行了。”肖睿的手慢慢爬到周默腿上，刚在看照片是，他已经从吧台另一侧挪到周默身后，现在，他的胸贴纸他的背，他的左手搭着他的肩，右手在他残腿的根不轻轻磨蹭着，下巴蹭在他左耳边，轻轻说道：“答应我，不管怎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
“洛文彬说什么，怎么逼你，都别往心里去。”
“他没逼我，我自愿……”周默挣扎着回过头，左半边脸颊正送到肖睿唇边，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亦或是肖睿的手拦住他的去路，他把椅子转转了半圈，电光火石间，两人的唇吸在一处，肖睿的手垫在他被他，把他轻压在吧台上，他的舌头轻车熟路的敲开他的牙关，前一秒周默还想着‘时间！时间！’，但下一秒就不禁有些融化了。
“答应我好好保护自己，听到没？”
“嗯。”
“还有，不准吃醋，不准怀疑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记住没？”
“……嗯。”
订好的闹钟响了，像是一阵风吹散了周默脸上的红。刚才肖睿把他压在吧台上，冰凉的大理石硌到背上没愈合的伤，后劲十足的疼起来。这大概就是爱情，方当之下带着原罪般的猜忌和伤害。
他走向玄关时心里狠狠的想，肖睿，你可千万不能骗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