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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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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就漏吧,他想,好在东西都回来了,事也算结了。他关了箱子,众人也起了筷。李奥迪刚喝了三杯酒,赶紧塞了几口菜,塞完之后又挑开话题道:“南哥,这都快过年了,街面上半死不活的,你打算怎么办呀?”

“不知道。”林岳南冷脸,“反正事情也不是我招的。”

“那也不是我招的啊!咱先说明白,陈树和谭友华被人寻仇,全是他门自己惹的。不过这事出在延吉街,咱就不能不管,这街上几百来号商户,养着万八千的人,我是这么想的,等到保有楼的事情结了,我们弄点打折促促销之类的的搞搞气氛,春节之前人流总不会太差,节后再搞点慈善商演什么的,街上有热闹,人气就会保持住。”

“这事可挺复杂。”修二凯插嘴道。

“也不是特别复杂,我了解过了,有专门办这个的公司,我自己呢,也想张罗这个事,给街上带带人气,出钱出力出人,能出的我都出。”

这诚然不是李奥迪的意思,他没有这样的头脑,也没有这样的豪气。他身后站着财大气粗的邵中天。林岳南深谙那人’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作风,谭友华的事无疑是他招的,现在他又来善后了,延吉街就像他手里的玩具,他的巴掌和甜枣都猝不及防。

“我看你也不用这么费劲,延吉街打民国时候就在那儿,人气起起落落都是正常。”

“南哥你这么说尬聊了。是,你可以不在乎这点小本生意,二凯的车行靠的是固定客源;可我这一摊,纯靠人气靠客流,现在这一天差这十几万的营业额,我都不好意思跟邵……跟下面人说,过年的红包都发不出来了。”那个’邵’字李奥迪没说出来,因为南哥和修二凯都瞧了他一眼,他及时刹车,又拿话盖了过去——看来他们还知道周默是外人。

“搞点演出好啊,有演出就有热闹看,要过年了,谁不希望热闹点,多赚个仨瓜俩枣的。”尤娜插了一句。

爆炸的消息被粉饰得很好,但街面上的冷清粉饰不了。视频外流了,且得人心惶惶一阵子,商户们都在想办法找噱头,想借用春节冲冲喜,邵中天这会儿把甜枣送来了,为什么不接?林岳南知道自己矫情,好像接了甜枣,就等于预售了自己另一边脸给人家打,可是不接甜枣,他就能躲掉下一回的巴掌吗?

困兽犹斗,没劲。

“奥迪,办活动这事一句两句聊不完,晚上码头下货我得盯一下,要不……”修二凯瞄着南哥的脸色,试探道:“明天到南哥店里说?”

“我是没问题。南哥,你呢?”

“明天十点,车行见。”

“好好好,咱再走一个。”李奥迪又起身给大家满酒。话都说开了,今天这顿饭

就算圆满结束。

从饭店出来,李奥迪送尤娜娘俩回家,林岳南也没上修二凯的车,他说他要抽根烟,就真的站在饭店后面的拐角,一根接一根抽了起来。

他点了第四根烟时,周默打断他说:“要不,你陪我去艺廊吧。”

“艺廊?美院啊,那挺远的吧。”

“不远,穿过家属区就是,你跟我走。”

果然走了没多远,他们就从一个围栏破洞的地方钻进校园。

林岳南认得,他们在宿舍楼北面的小山坡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对面宿舍楼阳台上挂着的各种装饰,多半是小小的圆圆的红灯笼和’圣诞快乐’的彩色灯饰,还有些阳台上摆着大捧的花和大只的毛绒玩具,想来是女孩子们在跨年时收的礼物。

再往下走,窄石板铺就的小路逐渐拓宽,两边高大的梧桐树上挂着手绘的条幅,有人求’逢考必过’,也有’xxx我爱你’这样炙热又简单的表白。这里已经不算僻静了,但仍远离着教学楼的灯火通明,只有矮灌木上的节日灯饰和对面宿舍里的光装点着暧昧的夜色。

有几对小情侣跟他们前后脚走着,林岳南偷眼看着前面那一对,女生本来怒冲冲的,不过迈下台阶时绊了一下,男生把她抱住了,两人又莫名其妙的牵起手来。

走到那个女生跌倒的台阶时,林岳南伸手扶了周默一把,不过周默走得好好的,一点也没有要跌倒的趋势,他这一扶师出无名,即便周默没反对,他扶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也就放开了。

“你小心点,慢点走。”他不甘心的叮嘱着,周默点点头,脚步好像缓了一些。

两人穿过树林,走到湖边,前面豁然一片灯光,然而艺廊上熙熙攘攘的全是游客。他们走了那么远,似乎只能止步于此。因为就算勉强挤进去,瞧上一眼又要给拍照的人让路,根本无法驻足欣赏。

“你想看什么啊?”林岳南转头问周默。

“画。艺廊上有一幅画,是民国时候的延吉街。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多人。”周默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我们坐一会儿,等人散了再去。”两人退回湖边,找了一张没人的长椅坐下来。

林岳南不想看画,但他想在校园坐一坐,校园是个好地方,他从来都这么觉得,这里住着一群无忧无虑挥洒青春的孩子,所以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吸一口有宠辱偕忘的味道。

林岳南知道,周默带他来这里,是想开解他。然而周默又不怎么会安慰人,就想带他看看墙上画的延吉街,这个想法太妙了,周默真是个很妙的孩子,他这么一想,便从烦恼中探出头来,双肘撑着膝盖,想要跟他聊点什么。

“你说那幅画,我看过,看了好几次。“

“喜欢吗?”

“不懂。”林岳南实话实说。他也想拽两句画评,但又怕说错露了怯,“越北说,那幅画特别安静。但对我来说,不是动画,都安静。”

周默被他逗笑了。

“我来看这幅画,是因为越北跟我讲过一件事,94年前后吧,市建规划想把长廊拆了盖楼,美院师生都不同意,有位教授就号召大家在长廊上画画,他们想了很多主题,最后选了新岛市的民国八景,就是墙上那八幅图,画完之后拍了好多照片,拿了摄影奖。不仅给学校争名气,还给市里创收,所以这长廊就不拆了。”林岳南絮絮的说着:“越北上大学那年给我讲了这件事,我就跑来看这些画。画我是看不懂的,我佩服的是那个教授,也佩服每个人响应号召在长廊上画画的人。到底是搞艺术人,反抗的事情也搞得这么艺术。如果换了我,我大概只会拉几十个人,带上刀枪棍棒在这儿守着,谁敢动就跟谁拼。”

“说得你好像真的拼过一样。”

“当然拼过的,以前走水货抢地盘,都是一刀一棒拼出来的,说起来也就是十年前的事,可惜世道变得快,打打杀杀不顶用了。我刚出来开店时,一遇到事情就来看这幅画,提醒自己想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你今天更应该去看看,想想怎么帮李老板。”周默轻轻说道。

“他不用我帮,事情也不是他做的。”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案子拖太久,影响生意。”言尽于此已经够了,但周默那句话实在不像是质问,甚至不是询问。他与他并肩坐着,吹着深冬的冷风,听他絮叨着往事。也许是林岳南的心绪开了,他刹不住闸似的说:“我更怕案子不了了之,主谋逍遥法外。”

“不会,上学时老师讲过很多悬案,因为证据链断了,不得不搁置。但搁置之前会做好数据分析,之后只要有一丝相关信息跳出,都会开档重查。所以你放心,有人民井茶,就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人民井茶?你说章岩?”

“章岩是井茶,但不代表所有的井茶都是章岩。”

“你三观还挺正。”

“那当然,我也是受党教育多年。”周默笑着,扬扬头说:“得了,咱去下面跟人打球吧,组队多少天了,咱还没跟别人斗过。”

“行不行啊?”

“当然行。”说着他就站起来,拉住林岳南的手腕,拽着他说:“起来,快点!”

他拉得那么大方,那么心无旁骛。林岳南却突然走神儿了,他想,周默跟越北太不一样了。越北是个病人,总是弱不禁风又多愁善感。但周默,就像一只被剪坏了的纸娃娃,只要把他的腿粘好,他就与从前无异了。他应该快点回到属于他的校园——但是这样一来,他与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就再无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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