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他当时送的是什么东西?乔越腾揉着太阳穴回忆,那是太久远的记忆了,如果不是这下忽然记起来,他不会想起那张脸。
“行了。”陈小先生拍拍乔越腾的脑袋,“咱们回去吧。没啥好看的。”
“程兰说他要跟着去保山。”乔越腾闷闷地讲。陈小先生大概早就得知了消息,只是点点头。
“他干嘛一定要去?他除了雕玉什么都不会。”
陈小先生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慢慢吞吞地回答:“程老板也不容易……毕竟不是什么东西都免费。”他看了看乔越腾的脸色,才补充:“程老板参过军的。打仗什么的,他并不是不懂。你别太担心。”
乔越腾睁大了眼睛。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小先生,这件事似乎不好意思向别人提起,陈小先生局促地闭嘴了。
“他……他什么时候参加过?”
“你还小。”陈小先生搪塞,“程老板嘱咐过,你别插那么多脚。”
又是这个理由。乔越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陈小先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程兰,程兰今年大概几岁?”这孩子小小声地问。陈小先生愣了愣,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唔,算上那几年……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
二十三四岁。乔越腾心里嘀咕着,那当年……当年捡到他的程兰,也只是个孩子。
参过军,会雕玉,想方设法地接触那些大人物,割伤自己的手……他永远不知道程兰这个人在想什么,会做什么。
当年刚到昆明,他替程兰送货,却没有真的怀疑过那些盒子里是什么。究竟是真的金银宝玉,还是别的东西?
“程老板的手好些了没?”陈小先生问。乔越腾猛地想起今早睁眼时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臂,温暖的怀抱,程兰的呼吸,兰花与安神香的气味,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好……好些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陈小先生疑惑地睨了一眼,扶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回了教室。
“他快走了,你一个人方不方便?”陈小先生问:“要不要来我家?”
乔越腾摇摇头:“他说会有人来照顾我。”
陈小先生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有人”让他联想到了谁,陈小先生的脸上露出一点古怪的纠结。
“先生?”
“不好意思,没事儿。”陈小先生咳了一声,“今天士兵们过来走一走,是为了振奋人心,也是为了显摆一圈……”他抬起桌上的书,“不知道会闹腾多久,总之这几天没作业也没课,你多陪陪程老板吧。”
乔越腾坐回位置上,他想了想,试探地问:“先生什么时候认识程兰的?”
陈小先生似乎并不避讳这个问题,他笑了笑道:“挺早的,大概他十三四岁吧。我爹给他们家的人看了几十年的病,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乔越腾终究没忍心问出程兰家发生了什么,只得憋着,以后再问了。
他倒是没料到还有糟糕的事儿等着。放学后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跟程兰说一声今天的事儿,就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乔越腾拿着钥匙打开门,柜台全都锁好了,太师椅没人坐,茶也没有,程兰的房间安安静静的,只带走了几件衣裳。
乔越腾枕头底下压着一封信,那不是程兰的字,他右手伤了,没准是来接他的人写的,口气倒是和那王八蛋一模一样。乔越腾匆匆看了一遍,大意是说他过一两个星期回来,钱在乔越腾的书桌抽屉里,会有人过来帮忙照顾他。没说是谁。或许有些顾忌。
乔越腾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混账东西走的确实太果断了。还没等他沮丧或是愤怒,楼下传来不耐烦的敲门声。乔越腾连忙跑下去开门,隔着一条缝隙,看见一颗圆而大的朱砂,点在白皙的额头上。林不喜站在外面,隔着那条缝,和乔越腾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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