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崽(2/2)
这小姑娘脑瓜聪明,长得也不丑,身上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像孤儿,要么是被人贩子拐出来,要么就是离家出走,难怪要偷他东西。
Lee语气平和下来:“我送你去警署,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你的家人。”
女孩用手背蹭了蹭鼻子,乖乖地点头应下。
“自己能走吗?”他撑腿站起。
女孩点点头,扭扭身体,跳下凳子。
Lee拉起她的手,女孩一瘸一拐地跟上,他停顿了一下,俯身抱起女孩,动作很别扭,像是抱着一颗大白菜。
顾悠调整了一下姿势,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青年的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近在咫尺的容颜像大理石雕像一样完美无缺——并没有他原本的模样好看,淡褐色的眼睛显得过分温柔,少了原本的锐利,怎么看都觉得虚伪,而且皮肤白,再加上发色和瞳色太浅,就会产生白化病的嫌疑,这是一种哥特式的审美。
他为什么要扮成这样?难道又是勾搭女人?
浪荡的家伙,凭着天赋到处打'炮,不知道他进行到哪一步了……莫非和那个和服男人有关?
她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不自觉嗅嗅味道。
Lee从女孩穿着的外套内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机,打给弗里斯:“我临时有事,先走一步。”
弗里斯说:“去吧,别忘了约定,三天。”
Lee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到裤兜里。
他抱着女孩走到俱乐部东边的停车场,刚拿出钥匙,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轻唤声:“Leo?”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趴在肩上的顾悠已经看到了那个招手的和服女人:二十岁左右,或许更小,五官秀雅端庄,穿着绛紫色的和服,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Lee转身看到走过来的藤治子樱,先是一愣,而后眼中一下子露出欣喜的神色:“子樱?你也来看球赛?”
这演技真是绝了。
前一秒还是冬日里冰冷的寒月,下一秒就暖得像早春初霁的太阳,男人白化失色的外表瞬间魅力四射,提升到了一种名叫“贵族”的档次,成为了谦矜自持的上流人士。
这秒切的过程被顾悠看得一清二楚,她直直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点不自然,然而纯粹是白费功夫,他已经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毫无破绽。
她心中顿时有了数:李月白的目标十有八成是这女人。
藤治子樱摇头道:“不是的,我哥哥在这里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她看看顾悠,“这是你妹妹吗?长得真漂亮。”
“朋友家的孩子,带出来玩玩。”
藤治子樱点点头,招呼道:“你好呀,小朋友。”
顾悠对她腼腆地笑了笑,把头埋回Lee的肩颈处,害羞怕生的形象顿然塑就。
Lee托着女孩侧过身,舒缓的语气略带惋惜:“你该早点来的,
我可是赢了球赛第一。”
“诶?这么厉害!可惜来晚了,我真想看看呢……”藤治子樱看了看他身后的玛莎,“你现在是要走了吗?”
“是的,我要送这小姑娘回家。”
“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午饭吧。”
“明天恐怕不行,”Lee有些懊恼,“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有事,忙完才有空闲。”
“好吧,那下次再约。”藤治子樱表示理解。
两人告别后,Lee目送子樱离开,而后转身抱着顾悠朝旁边一辆吉普走去,将她塞进车后坐,关上门。
顾悠看着Lee坐上驾驶座,忍不住盯着后视镜。
这真的是李月白吗?
温文尔雅,阳光向上,生活积极思想端正的大好青年。
真是不可思议,他已经做到了人格无缝切换,不愧是FIB的头号通缉犯。
Lee抬眸一瞥,和她的视线撞上,语气不好地说:“看我干什么?”
女孩转开视线,依然保持沉默。
这小家伙好像天生和他犯冲,Lee没有放在心上,打方向盘倒车,开出停车场。
顾悠裹紧身上的宽大外套,蹭着座位,挪到驾驶座后方,像个小老头儿似的佝偻着,抱膝看着车窗外。
……
银灰色的吉普很快驶出了艾森豪俱乐部,不消多时,便开入了市中心,到达警署外的街角。
Lee解开安全带却并不想进去,出于身为通缉犯那点少得可怜的自我认知,他准备和这姑娘商量一下,问问她能不能自己进去报警。
“那个——”
话音刚起就卡住了,顾悠乘他没反应过来,又绕一圈,绞紧男人的脖颈,势在必得。
Lee被她勒得眼前发黑,颈上青筋乱炸,他顺着身体本能,反手攥住女孩的手腕,一把拗断。
“咔”的一声骨头响,顾悠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被他掀到前座,脑袋重重撞在方向盘上。
疼痛瞬间爆炸,指尖无法控制,她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彻底失去了它存在的功能。
Lee把女孩脑袋按在方向盘上,嗓音嘶哑地吼:“谁派你来的!”
女孩不说话,只恶狠狠地斜眸瞪他,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家,杀过的人那么多,他哪还记得谁跟谁。
Lee扯下脖子上的东西看了一眼——吊带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先前还奇怪她怎么就穿一只袜子,原来早就备好了候着。
这丫头太厉害了,有勇有谋的厉害。
顾悠没有挣扎,转着眼珠往下一瞥,突然抬脚踩向他腿'间。
Lee立即握住她的膝盖,压高叠到女孩胸前,声音依然哑着,却满是威胁:“人不大,心够狠,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想弄死我?哑巴也是装的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腿瘸了。”
顾悠动了动唇,Lee以为她要张嘴说话,结果女孩对着他的脸唾了一口。
Lee:“……”
敢情这崽子刚刚是在酝酿口水。
顾悠看到他一脸吞了苍蝇似的表情,解恨地笑了起来,忽然又深吸一口气。
Lee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她的嘴堵上。他拿着手里的吊袜擦了擦颔侧的唾沫星子,服气地点头:“行,你赢了。”
这语气听着是要放大招了,顾悠眼睛一转,滴溜溜地又朝下瞥了一眼,Lee额角一跳,有备无患地把她另一条腿也压叠到胸口。
“嘀”的一声,压到了车喇叭,远处的行
人莫名其妙地回头看过来。
Lee转着钥匙把车关掉,单手扼住女孩脖颈,拇指压在她的咽喉上,甚至不需多费力,比手腕更容易扭断。
这孩子脖颈真细,他心中掠过一丝迟疑。
女孩眼巴巴地看着他,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也丝毫不害怕,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挣扎,确切的说,什么都没有,空的。
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无情绪,即使面无表情也是一种情绪表达,可是女孩像机器人一样,是完完全全的放空——纯粹的无机质。
这让Lee想起了一个人,还没等他细细回忆,面前的女孩腰身一挺,向后仰翻,他手上脱力没撑住,一下子压了个空。
顾悠两腿'交叉圈住他的脖子,温软的肚子压住男人的眉眼口鼻,手上按着他短短的寸头使劲儿往自己怀里闷。
Lee鬼使神差地放弃了反抗,他摸索到身侧的调节开关放平座椅。
顾悠从他头上翻掉到后座,她地伸手拉住他的T恤下摆,随着翻滚力道套他脸上,顺便抬膝顶了他脑袋一下,左手打开后座车门,迅速跳下车朝警署里面跑。
Lee:“……”
寥寥几辆车在路道上驶过,抛下尘烟的呼啸声,吉普车里静谧无比。
Lee把衣服从头上拉扯下来,没心思去追人,反而对着车顶发起呆,默默回味着女孩那像极了秦箫的眼神——这足以成为放她一马的理由。
愉悦的、愤怒的……所有情绪都消散得无影无踪,脑子里只剩下轻描淡写的惆怅。
好半天,他回神坐起身,准备驱车离开去办正事,手一摸,发现车钥匙孔处空空如也。
“Wickedgirl!”
原本感冒堵塞的鼻腔忽然就通了气,他现在非常后悔,刚才怎么没把那崽子拖回来重新掐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