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紧张?”“我在恐婚。”(2/2)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严述总算闹明白了:“你想去月城查个清楚,又怕结婚之后我不肯答应,所以在这儿纠结。”
叶纷飞闷声说:“差不多。”
严述冲他屁股呼一巴掌:“想去就去,注意安全。”
叶纷飞一愣:“真的假的?”
严述冷哼:“废话,你这是行侠仗义,我干嘛拦着你。”
叶纷飞嘀嘀咕咕:“明明心眼比针鼻子还小,啥时候这么大度了,难道这是个假严述……”
严述嗯:“真严述今天来不了,我是顶班的临时工。”
叶纷飞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将方巾平平整整地塞进口袋里,牵住他的手往回走:“那我明天就收拾收拾去月城了?”
严述本来要说“你连蜜月都不陪我度完”,转念一想,这是救人于水火,也许早一天把事情查清楚,那些孩子就能早一天脱离地狱。
“行吧。”严述叹道,“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那些孩子并不是曾经的你,你可以同情他们帮助他们,却不能把自己代入他们。现在你是叶纷飞,不是小宋岚,那些黑历史都是过去式了,再见了,翻篇了,撒由那拉古德拜了。”
叶纷飞眼神一滞,像是开悟了似的,释然地弯起嘴角:“嗯,我明白。”
严述同他十指相扣,望着郁郁的树冠仰天长叹:“你说你,这金盆刚端上来,手指头还没沾水,转眼就重出江湖了。”
叶纷飞怕他反悔赶紧打岔:“今天叔叔阿姨来吗?”
严述知道他的小心思,索性依他换了话题:“不来。”
叶纷飞偷偷揉捏着严述的指甲盖:“我这没爹没妈的,也不清楚具体操作,按理说应该先征求父母的同意再结婚吧?我都没去严家提个亲,就把你拐跑了,好像不太礼貌。”
严述说一不二:“去了也得被轰出来,干嘛给自己添堵?人和人是互相尊重的,他们不尊重我的性取向,不尊重我喜欢的人,我凭什么尊重他们的意见。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了,二老的脑子转过弯来了,再带你上门也不迟。”
叶纷飞哦,又问:“怎么煮?”
严述目视前方一本正经:“晚上煮给你看。”
叶纷飞嗯嗯点头:“回去给你煲鹿鞭汤。”
严述轻哼:“你自己留着吧,八十岁我也用不着。”
一阵清风拂过树林,吹得绿叶哗哗作响。
中午11点,婚礼准时开始。
没有司仪,没有证婚人,没有重量级嘉宾倾情代言,两位男主角手牵着手登上台,宣布二人正式结为伴侣,从今日起,忠诚相守,福祸不离。
两枚莫比乌斯环并排躺在盒子里,二人相视一笑,交换了戒指,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狂洒狗粮,拥吻了足足十秒。
台边,一只小提琴缓缓奏鸣,悠长的音符绕过幸福的新人,游进苍翠的树林,和着溪流一路蜿蜒,掠过湖泊盘旋而上,飞入了万里晴空……
天光变幻,月沉日升,又一年圣诞节悄然而至。
秉承“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作风,斯飞运营管理部提前采购了节日用品,将公司里里外外布置一番,立起圣诞树,挂上彩灯,小锦还特意穿了一套“圣诞装”:绿毛衣,红绒裙,耳垂挂了一对小小的糖果拐杖。
与这欢乐祥和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严总高冷人设永不倒,穿着经典款乌鸦牌高定西装,不苟言笑走进了门厅。
连头带尾,叶纷飞去月城已经18天了。
起初夫夫二人还会视频通话遥寄思念,后来就改成了打字聊天互诉衷肠,最近两天也不知道什么状况,这小树叶竟对严述爱搭不理,还不能问,问就是“在忙”。
其实早在结婚之前,严述就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知道叶纷飞是个随性散漫的脾气,想当他的伴侣,必须给他充分的理解和自由。
所以在他有意去月城查案的时候,严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是临别之际提出了要求,每天无论多晚都必须报个平安。
谁承想,这蜜月期还没过,叶纷飞又开始放松自我要求,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
严述一肚子不高兴,却也无可奈何,索性化愤懑为动力,专注工作一百年,努力把斯飞做大做强,希望有朝一日登上商界大佬的宝座,呼风唤雨天凉王破,路见不平实力碾压,成为知更最可靠的后盾。
“为了杀死恶龙,你要成为恶龙吗?”丁溪曾这样问他。
有人说,大多数中国民营企业家都有一种原罪感。
在高斯用非法手段为公司发展扫除障碍的时候,原罪感就深深刻在了启城的基因里。在严述以高晗等六条人命为代价夺得启城的时候,原罪感就注定要伴随他整个企业家生涯,永远无法抹除。
眼看着高斯、万正行、侯孝雄、狄作甫一个个倒下,严述也算被血淋淋的现实上了一课。
偶尔他也在想,失去启城并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个契机,让他甩掉沉重的历史包袱,一切从头开始。
如今,全新的斯飞就像一只初生的雏鸟,迎着朝阳舒展开洁白的翅膀。
严述身为企业的掌舵者,誓要谨守内心的底线,规规矩矩做事,干干净净做人,终有一天,让“斯飞建投”光明磊落地敲锣上市。
抱着这个想法,严总勤奋搬砖奋斗不息,查资料批文件,一忙就是一上午。
叩叩,丁溪敲了敲玻璃门:“老严,去吃饭吗?”
严述回过神看看表,是该歇口气了。
揉着右肩舒一舒筋骨,他正准备关了电脑,忽然,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则新闻——
《震惊!月城福利院特大强迫卖淫案告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