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我们结婚吧（2/2）
叶纷飞笑：“就闹。”
笑罢他还爬去枕边拿手机，要给严总的新造型拍照留念。
自从严述成了杨过，系鞋带扣皮带都成了高难度技术活，打领带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会儿只能虎落平阳任他欺。
叶纷飞自顾自玩够了，拆掉蝴蝶结，正经八百地凑上去，替他打了个标准的温莎结。
纤长手指缠绕着柔软的布条，二人近距离脸对着脸，叶纷飞睫毛低垂、目光温和，专注的样子毫无保留映入了严述的眼帘。
恍然间，严述涌起了一股不真实的幸福感。
不知怎么的，他脱口而出一句话：“叶子，我们结婚吧。”
叶纷飞捏住领带头往上一提：“好啊，你去变性。”
严述解释道：“不领证，把相熟的亲戚朋友请来，简单办个仪式。”
叶纷飞替他翻好衣领，扣上领扣。
严述见他不搭腔，当场罗列了结婚的三大好处：“first，你过有那么多风流史，指不定哪天要给我戴绿帽，结个婚让你老实本分点，别成天勾三搭四。send，你这人擅长作死，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结个婚时刻提醒你，你是有家室的人，少在外面胡搞瞎搞。stbutnotleast，其实我看得出来，你表面上无所谓，内心很没安全感，结个婚给你一份承诺，免得你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听完作文模板一二三，叶纷飞也套完了狗绳，既不生气也不激动，什么反应都没有。
严述捏了捏他的下巴：“你都跟我forever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叶纷飞拍开他的手：“那能一样吗？”
严述问：“怎么不一样？”
叶纷飞理直气壮：“谈恋爱处朋友，讲究的是感觉是气氛，两个人在一块，感觉有了气氛到了，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无非是说得快活听得高兴，随口一个forever你还当真了。”
犹如五雷轰顶，严述整个人外焦里嫩，五十六族兄弟姐妹五十六种语言汇成一句话：真渣。
眼看人生第一次求婚就要告吹，严述发动总裁之力强行救场，伸出食指点了点对方的脑门，布置任务似的下了通牒：“容你半天时间考虑，晚上给我答复。”
叶纷飞简直莫名其妙，暗骂严述是个作精，闲得蛋疼尽整这些没用的，不答应他吧，铁定要不高兴，又得哄上半天才能消气。
听见关门声，叶纷飞从夹层的卧室下了楼，遵照甲方的指示，洗衣服，擦灶台，刷马桶，收拾房间。
他所谓的收拾，就是把台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扔进箱子柜子，驴粪蛋表面光，简单粗暴效率高。
就在叶纷飞拉开书桌抽屉，准备把燕尾夹曲别针通通扫进去的时候，竟发现里头藏着一只陌生的小盒子。
四方四正，黑丝绒涂面，形态十分可疑。
叶纷飞伸手将它掏出来，翻开弹簧盖，盖顶一只小灯随之点亮，静静照着那枚莫比乌斯环。
逃出科桓洽谈室那天钳断的戒指，此刻居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原样。
叶纷飞小吃一惊，取出戒指仔细端详，见断口处烙着几个细小的焊点，连同弯曲的接缝一起浅浅雕刻，处理成了常春藤的造型，做工十分精致，绝对是费了一番心思。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说超级感动，也谈不上。
把戒指放回原处，叶纷飞擦擦手丢下抹布，去阳台上抽了根烟。
虽然天天把离婚挂在嘴边，他对结婚这件事还真没什么概念。在他看来，婚姻，就是两张轻飘飘的证书，一场装模作样的仪式，以及漫长无边的琐碎生活。
有时候他甚至庆幸，自己是个游走于主流边缘的同性恋，可以浪荡于万花丛中，永远享受新鲜饱满的爱情，不用迎合世俗规矩去当一只围城里的囚鸟。
——可如果严述满心
期盼这一切呢？
叶纷飞自问：我愿不愿意就此妥协，心甘情愿躺进“爱情的坟墓”，和他一起面对那冗长而不确定的未来？
冬季的夜晚来得早，不过六点多，天就黑透了。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严述敲敲门，没人应。
把公文包靠在地上，他单手操作摸索了半天，总算掏出了家门钥匙。
屋里黑漆漆的，严述打开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桌子干净得像被舔过，地板光亮得像被滚过，什物规整得像拿墨线弹过，灶台上没有半点油星，就连淋浴间地漏里的头发也挑得一根不剩。
不可能，不对劲，不正常。
直觉告诉严述，这绝对和中午那场仓促的求婚有关。
“叶子？”他试着喊。
没人回答。
严述登上夹层的卧室，见床头整整齐齐排着十几条领带，精心打好了各种结扣，可搭配不同款式的衣服，往脖子上一套一拉就能戴，单手操作也十分方便。
领带旁边，躺着一张字条。
“述：我离开几天，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电联。”
严述怎么也没料到，叱咤风云的线人知更、复仇者虎鲸、大侦探felix、横行无阻独霸一方浪里青龙叶傲天，居然被一场求婚吓跑了。
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字条，严述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丧气。
他想，以叶纷飞的个性，如果铁了心要拒绝结婚，肯定会当面拒绝得干干脆脆。——也许这样灰溜溜地跑路，证明叶子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
婚姻并非儿戏，每个人都需要足够的时间考虑清楚，显然，对叶纷飞而言，一个下午完全不够。
严述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于是他摸出手机，点开那片小树叶头像，发去一条微信。
很简单的三个字：“我等你。”
叮咚，提示音响了。
客厅里没开灯，反衬得窗外的夜景灿烂非常，车灯路灯混合着霓虹汇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向天边奔去。
叶纷飞松松垮垮穿着浴袍，瘫在自家躺椅里，头发还没干，刘海凌乱地挡住眼睛，指间夹着万宝路，烟头的火星一明一暗。
背后的茶几上，手机亮了又灭，他始终没理会。
直到一阵来电铃声打破了宁静。
叶纷飞不情愿地欠身，扭着胳膊摸起手机：“喂？”
对面压低嗓门，语速奇快：“铜锣街，塞番，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