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心脏有点问题（2/2）
陆霖打着手势，不知道该怎么用委婉的词来形容这龌龊事，索性留下一堆省略号。
叶纷飞早就担心候魏会再盖一座赤凰阁，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既然金乌阁的艺术总监是苏白易，她那里应该有全套的设计图，我今晚正好要去苏府，顺便跟她打听打听。”
严述一时没摸透这其中的立场：“你姐对候氏是什么态度，会跟你同仇敌忾吗？”
“看样子不会。”叶纷飞哂笑，“我可以跟你打赌，她八成会劝我放下仇恨，识时务者为俊杰，别再跟耀升作对。”
“是吗？”严述不敢苟同，“直觉告诉我，苏白易是个爱憎分明的女人，不会为了那点利益让你妥协。”
叶纷飞一句话堵回去：“直觉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你逻辑老师还活着吗？”
严述坚持初心不动摇：“作品不会骗人，我无法想象那些设计出自宵小之辈。”
叶纷飞笑：“谁说她宵小之辈了，没准她大奸大恶呢？”
严述诧异地嘶一声：“你小时候跟你姐有什么过节，非得这么黑她。”
叶纷飞似乎不想多谈，迅速打住了话题：“总之我接下来的任务，是通过苏白易尽可能获取候氏的情报，她怎么想并不重要。”
严述没料到叶子会是这个态度，感觉他未免冷血，就算分离多年，苏白易也是他的骨肉至亲，如此明目张胆地利用人家太没节操了。
此时宁明艳的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便说有急事先走一步，带着陆霖离开了。
叶纷飞莫名其妙被丢下，为了避免和严述大眼瞪小眼，扭头望向了窗外。
雨差不多停了，天却还是阴，沉沉的乌云低低结在半空中，干净得像一块一块染了墨的巨冰。
“等会儿没事的话陪我去商场转转，第一次见你娘家人，总不能空着手。”严述说着打开网页，搜索毛脚女婿上门的注意事项。
叶纷飞目测他又要败家：“用不着破费，又不是很熟。”
严述听出他在不爽，估计是过不了候魏那个坎，语重心长地劝道：“生意是生意，家庭是家庭，再大的利益也大不过亲情。你别把苏白易想得太坏了，她毕竟是你姐姐，在她心里你的地位肯定排在候氏前面。就今天清早，她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喜欢吃什么，她好准备晚餐。”
按常理说叶纷飞应该感动一下，可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波澜。
严述不明白这姐弟俩什么仇什么怨，装作漫不经心套他的话：“昨天我搜了搜苏白易的资料，她好像比你大十几岁吧，你们确定是一个妈生的？该不会大户人家三妻四妾，所以嫡庶不和……”
叶纷飞一个白眼翻过去：“我爹老当益壮不行吗？你说你正儿八经一个现代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封建糟粕。”
严述惨遭挤兑，不敢再发表评论，换了身衣服去给“大姨子”买见面礼了。
启城酒店的楼下就是启明星商场，叶纷飞心不在焉跟着严述瞎逛，脑子里还飘荡着陆霖的话。
如果祝融堂真的是另一座赤凰阁，此时此刻，一定有上百个人牲被关押在里面，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遭受着非人的虐待和凌辱……
望着商场里热热闹闹的景象，叶纷飞忽然觉得这世界很不真实，一些人能快活地走在阳光下，一些人却日复一日挣扎在地狱里。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严述指着一套漂亮的银制酒器。
叶纷飞瞅了一眼，莫名对那一股子小布尔乔亚的精致劲厌恶起来：“随便。”
严述看出他在不耐烦，掏出了房卡递给他：“如果累了就上楼歇一会儿，不用一直在这盯着我，我不会乱花钱的。”
叶纷飞确实有点乏，对着远处的长椅扬了扬下巴：“我去那边坐坐，你买好东西给我电话。”
严述不是爱逛店的人，目标明确淘了一瓶红酒，又去楼下看珠宝，想替叶子挑一件礼物送给苏白易，缓和一下这对姐弟的尴尬关系。
柜员小妹有幸逮到土豪一枚，以为他要给女朋友买首饰，立马亮出了镇店之宝鸽子蛋。
严述望着那皮卡皮卡的大钻石，很想一个心血来潮买给叶纷飞，然而理智告诉他，这么做肯定会被对方当场打死。
于是他严肃地拒绝了钻戒，老实告诉柜员是要买礼物给姐姐。
柜员及时调整战略，推荐了一大堆金器玉器，说“金玉满堂”寓意好。严述想起昨天苏白易戴的祖母绿项链，便挑了一条风格类似的翡翠项链，照葫芦画瓢总不会出错。
刷卡结账的时候，叶纷飞来了电话。
严述正准备告诉他东西买好了，却听一个年轻女人说：“您是机主的同伴吧？我是启明星的值班经理，机主现在人不舒服，在三楼的休息室，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严述心里一咯噔：“他怎么了？”
对方说：“看样子是心脏有点问题，我们也不太清楚。”
严述被吓个半死，挂了电话直奔三楼，一路找到员工休息室，就见叶纷飞平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旁边围着几个员工努力出主意，一个怕他中暑要喂仁丹，一个说他像低血糖递来巧克力，一个正手忙脚乱给他量血压。
“我们打了120，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值班经理向严述说明情况，仔细一瞧觉得他有些面熟，似乎在公司官网上见过，难以置信问，“您是……严总？”
严述满脑子都是谁谁猝死的新闻，压根就没听见问话，破开众人扑到沙发旁边，一把攥住了叶纷飞的手：“叶子，你怎么样？！”
那只手始终在抖，叶纷飞眼皮直打架，脑门上都是冷汗，艰难地开口：“心脏……难受……喘不过气……”
严述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心率快得吓人。
叶纷飞四肢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自己要不行了，用最后一丝力气交代后事：“我在池律师那……立了遗嘱……”
严述一听傻了眼，立马制止他的乌鸦嘴：“别胡说八道！你不会死的！我学过CPR，就算心脏停跳了也能给你按回来！”
叩叩两声敲门，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嗓音：“听说这里有病患？我是大夫。”
众人唰地回过头去，见门口站着一位干瘪老太太，穿碎花衬衫粗布鞋，手里提着满当当的购物袋，八成是刚从楼下的超市买完菜出来。
这身打扮不是NPC就是扫地僧，众人见救星驾到，连忙让开了位置。老太太熟练地接过听诊器，给叶纷飞做了一通检查，又详细询问了继往病史。
严述不敢出声打扰，直愣愣地杵在旁边等待着结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