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一时爽,相处火葬场(2/2)
“2500万。”拍卖厅的对角,穿黑西装的男子加了价。
唐文西悠悠地举牌:“2800万。”
那男子跟他杠上了:“3000万。”
唐文西慢条斯理:“3500万。”
男子坚决不怂:“3800万。”
唐文西眼瞅着这位英雄志在必得,索性成人之美,放弃了这尊掐丝珐琅壶。
拍卖师三次确认,啪地落了小锤。
严述顶着一张高冷面瘫脸,暗自气得牙根直痒痒,心说都怪这坑爹货,让老子多花了两倍的冤枉钱!
事情缘于大前天,郑公公抽风似的临时通知,说下星期是候魏85岁的寿辰,老爷子钦点,让严述亲自去金州贺寿。
写作邀请函,读作罚款单,严述第一次面见这老不死的,总不能提着两串香蕉上门。思前想后,他决定买个古董当礼物,便让孙婕加紧搜索相关资讯,恰巧赶上了嘉爵的拍卖会。
严述早先听郑吉说过,姓候的喜欢珐琅器,干脆投其所好送他个夜壶,彻底解决老头子尿频尿急尿不尽的烦恼。
拍卖会中场休息,严总大功告成不磨叽,办理了相关手续准备溜。
刚刚溜到大厅,他忽然感到一道目光斜射而来,扭头望去,便和某人对上了眼。
唐文西松松垮垮地双手插兜,靠在墙边的大理石半桌上,背后是一只高高的壁龛,爱奥尼涡卷衬着他微微打卷的褐发,纤细的柱槽仿若他修长的身材,两只钻石耳钉左右一亮,更似天上的星辰为他闪耀,整个人好似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纳喀索斯,一副“我知道我很美,愚民们快匍匐在地吻我脚背”的嘚瑟劲。
“严老板,这就急着走了?”唐文西问,谈笑间露出一对俏皮的虎牙。
方才坐在拍卖厅里,严述被一堆人肉障碍物挡着,并没有看见竞拍者的模样,这回听他一开口,知道他就是“坑爹货”了。
严述转过身来,正面问他:“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唐文西好像从三年饥荒穿越过来没吃饱饭似的,勉强将右手从西裤口袋抽出,半抬半指懒洋洋地一挥,身旁的小跟班便递上了名片。
严述接下一看,嚯,原来是ISK投资集团的二公子,难怪一脸纨绔子弟的欠抽样儿。
严述摸不透他想作甚,随便找了个话茬:“刚才夺了唐先生的心头爱,真是不好意思了。”
小跟班抢先一步插嘴:“江湖上都称公子为‘文少’。”
“嗳,不得无礼。”唐文西笑吟吟地止住他,“这位可是启城集团的严总,衣钵纯正的董事会主席,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不能比的。”
这句话貌似是教训下属,实际是拐弯抹角给对方捧场。
按照通常的套路,严述应该谦虚一番,及时进行尬吹,说你们家公司好大好大,资产好多好多,在下真是相形见绌自愧不如。
只可惜严总向来不走寻常路,心说老子本来就比你牛逼,才懒得屈尊纡贵往你脸上贴金,倨傲地望着他道:“唐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唐文西大概也没料到,负债累累的启城老总竟对他这个风投爱理不理,高岭之花名不虚传。
于是他笑笑说:“严老板,有空去我家会所坐坐,花园路330号,阿尔希提。”
严述礼尚往来递了名片:“行。”
当严述抱着珐琅壶回到家,叶纷飞正趴在书房的电脑前奋笔疾画。
无业游民当久了难免心虚,为了不坐吃山空,叶纷飞当起了枪/手,找设计院的朋友接了几单私活,一个中学、一栋办公楼、一条滨水商业街,每天不是在撸CAD就是在建SU,除了睡
觉期间能短暂地搭理一下严某,平时基本上把他当空气。
被忽略的严述十分不满,却也拿他没办法,叶纷飞骨子里是个事业型男子,偶尔懒癌发作,常年闲不下来,注定过不了抱猫搓麻的土豪生活。
叶纷飞画着图从屏幕上一抬眼,见大当家的定在书房门口凹造型,可怜巴巴刷着存在感,于是大发慈悲地搭理了他:“尿壶买到了?”
严述被成功激活,终止了定型程序,搬进来一只半臂大小的木箱子:“我出手还有买不到的道理?”
叶纷飞起了好奇心,存了盘放下鼠标,围着其貌不扬的箱子转了一圈:“能拆吗?我想看看。”
严述非常大方:“拆。”
叶纷飞在书桌上找了把剪刀:“多少钱?”
严述说:“3800万。”
叶纷飞捏着剪刀正要往封口扎,当即像死机一样傻住了。
陡然间,他发现一个悲伤的事实:自己画一辈子图,也画不来这一个小茶壶的一个小盖子……
“算了不拆了,回头还得弄到金州,装不回去就麻烦了……”叶纷飞胸闷地打消了念头,将木箱小心翼翼挪到角落,想想还是觉得不稳妥,捧进卧室塞到了床底下。
严述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笑:“又不会有贼来偷,那么紧张干嘛。”
叶纷飞藏好箱子放下床笠,还一本正经地在上面拍了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万一这玩意丢了,你就只能提着香蕉给候魏奔丧了。”
严述知道叶子是替自己着想,上前两步将他环在怀里,贴着他耳边轻声说:“一个破壶而已,丢了大不了再买一个,只要你不丢就行……”
“别,把我卖了还不值3800万呢。”叶纷飞耳朵怕痒躲了躲,“打算什么时候去金州?”
严述蹭着他的脖子:“周日,大后天。没事抹什么香水,又趁我不在家偷偷抽烟了?”
叶纷飞使出装傻大法,无视了他的逼问:“大后天我跟你一起去。”
严述不依不饶:“告诉你少点抽烟,多活两年不好吗?我在瑞莱替你预约了体检,后天早上8点,记得别喝水别吃东西,我开车送你过去。”
短短半年进了无数次医院,叶纷飞已经被整怕了,冷不防听到这个噩耗,感觉不会再爱了。
回到书房继续画图,叶纷飞忽然发现其实可以拒绝体检的,转念想想,似乎在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习惯了严述的强硬蛮横和自作主张。
叶纷飞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严述日常要抒发他的霸道属性,就像寄宿学校的生活老师什么都管,一会儿少抽烟,一会儿少喝咖啡,一会儿让他别总盯着电脑,多起来活动活动。
同居一时爽,相处火葬场。
说好的高冷总裁,到手就成了啰嗦的“事儿爹”,叶纷飞实在忍不下去:“亲,你再这样我退货差评了。”
严述还理直气壮了:“今天胃疼明天头晕后天腰酸背痛,你看看你身上哪个零件是好的?不想让我唠叨也可以,等什么时候体检结果做出来,各项指标正常,我保证再也不念你半句!”
叶纷飞彻底服了,大字形往沙发上一瘫,将装死进行到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