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武闻（2/2）
这个要求可谓丧心病狂，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万利怎么可能亲口认罪把自己送进法庭。
付远扬被灰粉迷得睁不开眼，一抹额头的臭汗往警车走去：“无论怎样先联系万利，这奸商干出来的缺德事，让他自己想办法兜着！”
严述趁着众人不注意，揉了一下叶纷飞的脑袋：“大功告成，下面没我们什么事了，舒舒服服等着看好戏吧。”
SUV调个头，打起双跳灯，十分惬意地跟在警车后面，向着宏州市区返航。
武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1点过半：“距离死线只剩10个小时，还得留给我编辑排版的时间，但愿万利这小王八蛋别太磨叽。”
“磨叽是肯定的。”叶纷飞一句话说完，忽然有点心慌手抖。
这也难怪，他饿到现在没吃中饭，全靠一口仙气撑着，现在自己的任务完成了，精神一下子放松，身体就开始抗议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袋速食三明治自动飞进了饿殍的怀里。
“早料到山里没饭吃，刚才在加油站顺手买的。”严述从座位底下捞出一只食品袋，递给后座的武绎，让他想吃什么随便拿。
“那我就不客气了。”武绎挑了切片面包和冰红茶，一边打发肚子一边摆弄手机，有恃无恐地把新视频发上了微博。
严述被他大无畏的精神所感动：“明明知道没有好处，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调查？”
武绎叼着面包忙得头也不抬：“好玩，紧张，刺激。”
严述问：“你平时做什么工作？”
武绎说：“大学毕业了什么都干过，酒水促销，奶茶店，厂弟，外卖，平面模特……现在无业，靠武闻录接广告赚点小钱。”
严述有些奇怪：“你学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武绎鼓捣着手机，“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明明可以找个‘体面’的工作，却不务正业跑来干这些。”
严述见怪不怪：“人各有志。”
武绎撇嘴一笑：“没错，反正我坐不了格子间，每天干同一件事简直要疯，宁愿出江湖闯荡一番，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活的。等退休以后，我打算写本书，把这些年的所见都记录下来，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如是武闻》。”
严述觉得这小朋友很有趣，口头许诺以示支持：“出书需要投资的话，可以来找我。”
武绎两眼放光：“好啊，一言为定！”
叶纷飞啃着三明治，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莫名有点噎得慌。
警车兵分两路，付远扬带着手下杀向齐力混凝土公司，打算跟万利这小样儿好好掰扯掰扯，葛婧押着SUV返回市公安局，免得这三只妖孽擅自行动，又生出什么事端。
刚进会议室，宁明艳就鼓起掌来：“干得不错，有出息了。”
叶纷飞吃不准：“宁组长，您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骂你干嘛？”宁明艳笑道，“我自己也是个散漫分子，日常无视组织纪律胡搞瞎搞，能带出你这样的线人，也算一脉相承。”
武绎见到自己的电脑像见了亲人，马不停蹄地坐回原位，继续打理他的微博。
叶纷飞也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宏州的网友都炸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逼着万利公开放射物混凝土的流向。
武绎欣慰地浏览着回复：“不错，很多大V都转发了，看来有戏。”
宁明艳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公开了含放射物混凝土的楼盘，从建设单位到监管单位都要倒霉。这么多住户如何安置？受害者如何赔偿？不合格的住宅如何处理？在这些问题搞清楚之前，万利想认这个罪，都会有人让他闭嘴。”
武绎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那些人该不会杀他灭口吧……”
宁明艳呵呵：“那可没准，估计这会儿万利正哭着喊着求他表叔续命呢。”
武绎想想就有些小激动：赵今言这一招棋真是绝妙，兵不血刃地动动手指头，就把一群祸害收拾得妈都不认。
作为曾经被收拾过的一员，严总心有戚戚，第一个谜题就如此劲爆，接下来一定还有更刺激的绝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天要黑了，解救人质的行动组仍旧没有回音，付远扬那边也毫无动静。
武绎惦记着苗梓潼母女的安危，暗暗做了另一手打算。——如果死线到了还没有结果，他就冒充万利发个假的认罪声明，先把赵今言稳住了再说。
晚7点，市局的电话响了。
“各位，好消息！”葛婧噔噔噔冲进会议室，一拍桌子宣布，“经过付队的努力，此案引起了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廖市长亲自下令，彻查放射物混凝土事件！武绎你赶紧收拾一下，我现在就送你去齐力公司搜集相关证据！”
辛苦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武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想和旁边的严述击个掌。
“先别急着庆祝。”严述把那只手掰下来，搭着肩膀将他拽到角落里，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行，我明白了。”武绎慎重地点点头，抱起电脑跟着葛婧走了。
叶纷飞窝在椅子里打呵欠：“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严述面无表情：“秘密。”
叶纷飞哂笑：“我瞧着你和这小同学挺般配啊，一个老气横秋，一个热辣果决，可以凑成一对佳偶。”
严述正要开口怼回去，蓦然心有所悟，情商来了个涨停板。
——莫非，难道，这片小树叶居然在吃他的醋？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严述决定顺水推舟，给叶纷飞弄一套崩溃疗法：“是啊，这位小朋友的性格我还蛮欣赏的，简单直接，爱恨分明，比某些人强多了。”
叶纷飞惨遭辱骂，讽刺道：“欣赏就告诉人家咯，没准人家也欣赏你，事情就这么成了。”
严述气定神闲：“不着急，谜题还没解完，有的是机会慢慢相处。”
廖市长发话一查到底，政府第一时间成立了调查工作组，有关部门强势介入，万利被迫给出了放射物混凝土的流向清单，涉及的商品房楼盘竟多达12个。
“他姥姥的，我买的新房中招了！”会议室门外，警察小吴翻着武闻录的公众号。
“卧槽，我租的房子也有！回去赶紧跟房东说，下个月退了！”另一位警察大刘骂道。
小吴绝望地嗷了一嗓子：“你租的房子能退，我这可退不了哇，刚刚装修好晾在那儿，还准备年底结婚就搬呢！”
大刘出主意：“要不然你卖了再换一套？”
小吴欲哭无泪：“房贷还背着呢，怎么卖？再说别人知道这房子有问题，谁要买？”
大刘也没话说了，一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默默庆幸自己是个穷鬼只能租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