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起攻之，万蚁噬象（2/2）
叶纷飞和越冬的处境很相似，都是从小被恶势力坑害，没爹没娘像根草。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及时失去了记忆，不至于在仇恨中长大，否则保不齐现在也是个偏执狂，跟越冬走上同样的犯罪道路。
江雪原见叶纷飞半天不说话，自顾自摸过茶几上的稿纸，随手抓了支圆珠笔，写下五个死者的名字，打算把案子重新理一遍。
“有一件事我刚才就想说了。”叶纷飞插嘴道，“你不觉得这些人的死法有点五花八门吗？韩立杰和冯勃被刀子捅，万正康中毒，于卫平中枪，涂令贵中暑。——材栔干嘛要搞这么多杀人手法，这又不是做投标，还来个方案一方案二的。”
江雪原滴溜溜转着笔：“我看‘蛇鹰’这名字不是特指，而是一群人共用的代号，凶手各有不同，杀人习惯也不一样，所以
才弄出了这么多花招。”
叶纷飞暗自琢磨着，下意识摸起了茶几上的万宝路，抖出两根香烟往身旁一递。
“我不抽烟。”江雪原说。
叶纷飞揉了揉鼻子，手指一按把烟又塞了回去。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点亮了灵感，如同狂风骇浪中挣扎的小船，某个惊人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地翻卷浮沉——
叶纷飞突然问：“你看过《东方快车谋杀案》吗？”
江雪原写写画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看过啊。”
“除了侦探和死者，所有人都是凶手……”叶纷飞望着烟盒中晃荡的十几根香烟，已经分不出刚才抽出来的是哪两根。
江雪原听他话里有话，停住了手中的笔。
叶纷飞从沙发深处坐身起来，凝视着茶几上那张画满图解的稿纸，说：“你刚才提到蛇鹰不止一个，我们就把范围扩大化，假设所有人都是蛇鹰。”
江雪原一时没明白：“什么叫‘所有人’？包括普京和特朗普？”
叶纷飞手指一点纸面，啪地指向了万正康案：“在餐具里单独下毒，最方便作案的就是包厢的服务员。”
江雪原皱起眉头：“可警察都调查过了啊，洪木根请客是偶然事件，那些服务员在梦帆大饭店干了好几年，买通的说法也不成立。”
叶纷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指尖横向一移，按住了另一个名字：“于卫平中枪身亡，最可疑的人，是生还的两个保镖。什么蒙面男破窗而入从二楼一路杀下来，很可能是他们精心伪造了现场，再串供撒谎。”
江雪原不以为意：“那姓涂的呢？”
叶纷飞勾了勾嘴角：“在案发时间段，除了涂令贵之外，还有一个人大大方方进入了巷子。”
江雪原一愣：“啊？你说那个扫地的老大爷？那也不对啊，横不能是他拿扫帚把车门给抵上，让涂令贵出不来吧。”
叶纷飞一脸轻松：“扫帚不行，那枪呢？我记得以前看过新闻，小孩子困在暴晒的车里，十几分钟就会中暑窒息。涂令贵六十多岁，黄土埋半截的人，比小孩好不到哪儿去，隔着玻璃窗用枪指着，逼他在车里呆上十分钟，并不是什么难事。”
江雪原摇摇头：“你这脑洞也太大了。”
“我还有更大的。”胳膊往沙发扶手一支，叶纷飞斜过身子望着他，“现在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事实上，不管万正康被谁请客、在哪儿吃饭，都会遇到下毒的服务员，因为‘所有人’都是蛇鹰。”
江雪原实名反对：“怎么可能？你这就是瞎扯淡！”
“当然可能。”叶纷飞轻笑，“要知道，宏州大地震发生在24年前，那时候的刚上小学的越冬现在都当了部门总监。这么多年过去，被华茂坑害的业主成百上千，如果他们暗中联合起来，形成有组织有秩序的复仇团体，常年累月、无孔不入地渗透，成为大饭店的服务员，成为遍布街巷的清洁工，甚至成为训练有素的贴身保镖，等时机一到，群起而攻之，就算是蚂蚁也能生生吞了大象！”
这一番宏图大计听得江雪原心惊肉跳！
冷静下来一咂摸，他却发现了重大矛盾：“大哥，你这阴谋论从根源上就搞反了嘛！蛇鹰是材栔的人，也就是联合会的人，跟这群业主完全不搭边啊！”
叶纷飞眼睫一抬，反诘道：“谁告诉你蛇鹰是材栔的人？”
江雪原心说废话：“你不会失忆了吧？欧米伽城的帖子还在那儿挂着呢。”
叶纷飞挑了挑眉毛：“你才失忆，赵今言也是联合会的会员，让他发个匿名贴举手之劳。”
“你等等！”江雪原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捧着脑袋想了好半天，终于打通了任督二脉，做着手势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意思是，赵今言和材栔团伙是一拨，越冬和蛇鹰组织是一拨，这两拨人在去年，因为陵城的案件产生了交集，由赵今言和越冬牵线搭桥，从此相亲相爱联袂演出，先在穆州干翻了启城，又来宏州打击华茂……”
叶纷飞悠长地嗯了一声：“看来你还不傻。”
江雪原摸着下巴，诠释了什么叫事后诸葛亮：“难怪了啊，警察顺着联合会的名单查了一圈也没查到凶手，原来蛇鹰跟这帮人屁关系没有，这一招偷梁换柱，绝了！”
叶纷飞看他飘飘然快要上天，一盆凉水给他泼到接地气：“别高兴得太早，这些事情我们能猜到，警察没道理猜不到，或早或晚的问题罢了。蛇鹰要继续作案，总有一次会露出马脚，你想拉着越冬细软跑的话，必须尽快行动才行。”
江雪原被他这么一恐吓，一块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手足无措之间，忽然瞥见了摊在茶几上的宏州地图。
“啊！”
只听一声鬼吼鬼叫，叶纷飞差点被吓成癫痫，就见江雪原一把抓过了地图，铺在大腿上一边找一边说：“假如蛇鹰真有那么多人，为了确保复仇计划顺利进行，肯定要定期组织集会，越冬和赵今言都驻扎在山区，蛇鹰的大本营没准就在那儿！”
叶纷飞呵呵：“山区方圆几千公里，你又不是人造卫星，看地图能看出个毛。”
江雪原手指一戳，差点把图纸捅了个窟窿：“找到了！清净寺！”
叶纷飞眨巴着眼睛：“清净寺？什么鬼？”
“来不及解释了！路上再说！”江雪原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边捞过车钥匙，一边拽起叶纷飞，火急火燎冲出了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