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夜,我守你(2/2)
为了防止病人自杀,医院的天台围了一圈铁栅栏,结结实实的足有两人高。越冬使用建筑师的专业技能,顺着栅栏找找找,找到一个检修用的小门,两脚把挂锁踹了,拎着小光头便要往楼下扔。
“大哥!大哥!别!”小光头终
于开口,化身吸铁石死死粘着铁栅栏不放,裙子也撩开了,露出两条性/感的毛腿。
越冬二话不说,绕到他身后踢他尻尾!小光头向前一扑,半个身子飞出女儿墙,眼看要自由落体,被越冬一把拽住了裤腰!
“是港哥!港哥让我来看看情况!”小光头以丹田为支点,顶在女儿墙上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稍微动一动就要跌成肉饼,当场吓得屁滚尿流。
越冬喝道:“港哥是谁!”
“他叫、叫谢港,平时在涌合路活动!盯个场,亮个街!”
越冬混迹宏州多年,明白这是当地的黑话,“盯场”是指在酒吧KTV收保护费,“亮街”是指替人壮声势打群架,看来这帮人是涌合路一带的黑/恶团伙。
“谢港怎么交代你的!”越冬接着讯问。
小光头悬在半空中,大脑充血磕磕巴巴:“他就说,有个姓袁的,在医院躺着,让我过来,看他还有没有气了。”
江雪原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我听你扯淡!那小攮子是怎么回事?”
小光头磨磨唧唧:“那是防身用的,我胆小……”
越冬攥住他的裤腰往前一推:“我看你胆子一点也不小,都这时候了还不老实,是想飞一次?”
“别!别!”小光头不想当超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随风飘扬,“我从小是留守儿童,爹不疼娘不爱的,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混到宏州,认识了港哥。他管我吃管我住,我是感恩才当他小弟的!你们看我这样子,***吧,没力气,杀人放火,没胆子,只能替人望个风跑个腿,能干什么坏事啊!”
江雪原撇撇嘴角:“小子挺会卖惨啊,当我们这录选秀节目呢?是不是还得夸你好棒棒,再给你点个赞鼓鼓掌?”
“不用跟他废话了。”越冬撩了一下汗湿的刘海,“我看他屁都不知道,只是个‘走子’(炮灰),让他‘上排’(老大)放出来试试水,我们今天不给他‘点了’(杀了),那谢港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蟹,能在宏州横着爬了。”
江雪原听得半懂不懂,凭直觉嗅出一点意思,知道越冬在吓唬这小光头,便配合他唱起双簧:“那要不……弄远点再动手?”
“怕什么。”越冬哼地一笑,“人家问起来,就说他是‘扯风’(逃跑),失足坠楼。死了个‘鸡角子’(小混混),‘老丁’(警察)不会管。”
听他行话切口一套一套的,小光头立马知道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再颤巍巍往后一扭头,看他戴一副无框眼镜,穿一身衬衫西裤,谈笑间颇有斯文败类的风范,估计自己这回惹到了神仙小命危矣,心理防线一溃千里,呼啦啦兜了底。
“饶命啊这位哥!我老实交代,我坦白从宽!就在刚才,港哥把我们召了去,说有个叫袁瑾生的,被人捅进了医院,说他手里,有个什么很重要的U盘,让我赶紧想办法,把U盘给弄过来!”
越冬一看有戏,来个宜将胜勇追穷寇:“谁捅的他,U盘里什么内容,一次性‘撂’(交代)完!”
“哥,您别逼我了……”小光头十分崩溃,哭歪歪地嚷嚷,“您也是道上的人,应该明白,像我们这种‘下排’(小弟),有些事不可能知道,有些事不敢知道!您要是真‘点了’我,我只能认命,您要是发发善心放我一马,我记得您的大恩大德,今后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越冬估计问不出什么东西,也懒得再虐他了,发力揪住衣服,把小光头从死亡的边缘薅回来,居高临下冷冷地睨着他:“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留个名,过两天去涌合路,找你串串门。”
“谢谢哥!谢谢哥!”小光头瘫坐在地上,忙不迭双手合十
,“我叫彭顺,弟兄们都叫我黄毛,您去碎钻酒吧,一打听就有了!”
江雪原噗嗤笑了出来:“就你这寸草不生的二亩地,还叫黄毛?”
彭顺吸溜着鼻涕,不好意思地抹了一下头顶:“我刚出道那会儿,是黄毛。”
越冬拉上检修门,捞起地上的挂锁:“回去给你们港哥带个话,叫他招子放亮一点,别再打袁瑾生的主意。”
彭顺点着头连声答应:“敢问大哥您是哪一路的?我好跟港哥说道说道。”
越冬啪地落了锁:“不嫌命长,就别瞎问。”
彭顺赶紧闭嘴,续命成功颠颠儿地跑了。
江雪原有点纳闷:“你还真把他放了,不交给警察?”
越冬拍拍手上的灰,又掸了掸蹭脏的衣袖:“宏州警方对袁大哥的案子并不重视,这‘黄毛’又没有动手,无凭无据的,就算交给警察,随便审审就没有下文了,不如卖他一个人情,以后好办事。——走吧,回ICU。”
院方给医/闹事件搞得神经紧张,一听说有歹人亮兵器,保安来了四五个,手持盾牌钢叉乌泱泱堵在走廊上,却找不到罪魁祸首在哪儿,满腔热血无处发泄,尴尬地两两相望,差点望出了基情。
沈秀被这一折腾吓得不轻,见越冬总算回来了,抓着他连连追问:“你们两个没伤着吧?那个人到底是谁?不会是来害瑾生的吧?”
越冬柔声安慰她:“嫂子您别着急,袁大哥不会有事——”
“别吵了别吵了!”
越冬的话还没说完,ICU里出来一个真护士,掐着腰不耐烦地训斥:“也不看看几点了,都闹腾什么呢,打扰病人休息!——你们几个,是不是袁瑾生的家属?现在人醒了,要跟你们说话,你们派个代表进来。”
“我!我是他妻子!”沈秀压着胸口,欣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跟着护士就要走。
“嫂子。”越冬喊住她,低声说,“请你问问袁大哥,他手里是不是有一个特殊的U盘。”
沈秀微微一愣,会意地点了点头,便进去了。越冬在门口缓缓踱步,耐心地等她带着情报出来。
据沈秀的转述,袁瑾生在下午4点左右接到了一通电话,号码不认识,声音也很古怪,大概是用了变声软件。那人自称掌握了华茂的犯罪证据,要约他单独出来见面。
袁瑾生留了个心眼,假装听不懂,并没有立刻答应。那神秘人便说,这证据和他师父的死有关。
早在卧底华茂之前,袁瑾生就清洗了背景,极少有人知道龚志永和他的师徒关系。听神秘人这么一提,袁瑾生断定它了解不少内情,无论是敌是友都值得冒险会上一会。
根据神秘人的指示,袁瑾生孤身一人来到城郊,正等候接头的时候,林子里突然冲出了一个蒙面男,二话不说举刀便刺。
袁瑾生被他捅个措手不及,只得将计就计倒下装死,待蒙面男逃走之后,才艰难地摸出手机,用最后一丝力气报了警。
“可是瑾生说,他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U盘。”最终,沈秀补充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