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仇朕记下了（2/2）

越冬拨开一点纱帘，只见启城西侧的巷口凭空冒出了一坨围观群众，像是大雨过后突然滋生的狗尿苔，两辆警车下来六七个警察，破开人堆挤向中央。

越冬感觉不对劲，挪过望远镜对准楼下，透过影影绰绰的人缝，终于看清楚地上躺着一个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未归的鸬鹚！

警察迅速拉起隔离带，挡开了围观群众，鸬鹚的尸体原原本本地暴露出来，死因显而易见：他的左肋锚着一处锐器伤，双刃匕首的创口，深度直插心脏。

宁明艳还在停职，没法以警察的身份上前沟通，只能站在隔离线外边远远地观望，眼见法医拍了照，取了证，将鸬鹚装进vc尸袋，抬进警车，驶离了案发现场。

“衣衫凌乱，双臂和脸上也有伤，应该是经过了短暂的搏斗，鸬鹚练过拳还算能打，能将他一刀毙命，必是高手所为。”宁明艳低低说着，一手插兜一手按着蓝牙耳机，冷静得令人发指，似乎刚才牺牲的并不是她的组员，而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楼上的客房里，陆霖和越冬原地待命，听见宁明艳的实时直播，互相望了一眼。

这两个人的性格都不算热络，一个太绅士，一个太凉薄，合作期间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然而这一次，队友的意外死亡瞬间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越冬的鼻翼渗出了一层细汗：“会是开奔驰那伙人干的吗？”

陆霖捻着红茶杯的把手，用特有的混血语调展开了分析：“那么杀人动机呢？——威胁，还是灭口？如果是威胁，表示我们的小基地暴露了；如果是灭口，说明鹧鸪在楼下期间，突然发现了什么状况，不得已，才被人‘割草除根’。”

越冬没有更多的线索，无法进一步推断，却听对讲机里沙沙一响，宁明艳突然问：“严述什么时候下来的？”

陆霖歪过脑袋，看了看摄录机的屏幕，启城大厦的总裁办

公室果然空了。

越冬提起望远镜找了一圈，怀疑严述掌握了瞬移的超能力。——就在宁明艳身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那个高高的身影早已混入了围观人群之中。

“陆先生，你漏算了一种情况。”越冬说，“我想这不单是针对我们的恐吓，更是在给严述一个下马威。”

《震惊！启城总部一男子被捅身亡！场面血腥！》，自媒体新闻被原样搬进了aoa贝塔城。

赋闲在家的叶纷飞果然震惊了，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他点开网页，久久凝视打了薄码的尸体照片，排除掉严述暴毙的可能性，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灵光一闪，那口气又提回了嗓子眼。——死者所穿的衣服花色，几乎和昨天匆匆一面的鸬鹚一模一样！

叶纷飞心想完蛋，万一鸬鹚已经曝光，魏爷认定严述在跟宁明艳合作，严爸严妈估计老命不保。

事不宜迟，他赶紧给严述拨了个电话。

严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半天才接：“喂叶子。”

叶纷飞担心线路被监听不敢明说，只好假装开玩笑：“看了新闻没有？你们楼下又死人了，估计你家股票要跌穿地心。”

严述何其机智，立即明白了叶子的担忧：“我去现场确认过了，那就是个路人，跟启城没半毛钱关系。”

叶纷飞稍稍放下心来，问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严述的态度有些冷漠：“有应酬，会很晚到家，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通话切断了。

叶纷飞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指纹油痕，内心十分意外：没想到他严总竟然能放下身段，请新来的太监用晚膳？

叶纷飞猜得没错，此时严述刚撇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假笑，趁热顶在脸上，来到隔壁办公室，敲了敲虚掩的门。

“郑助理，今天新入职，下班之后一起吃个饭，有空吧？”严述自带趾高气昂的欠扁基因，这辈子没装过几次孙子，毫无实战经验，一句邀请说得跟命令似的。

郑吉还在适应他的新靠椅，站都懒得站，放下气压把手直起老腰，也来个皮笑肉不笑：“哟，严总做东怎么能没空？”

严述指了指手腕的表：“那六点。”

郑吉嘴巴一张：“成。”

饭店定在启城隔壁的五星级大酒楼，十二人的豪华包厢只坐了两个东西。严述询问了郑吉的口味，点了一瓶白的一瓶红的，海参龙虾帝王蟹招呼够，还沿着桌面推过去一张购物卡。

“郑总，初次见面，多多指教。”严述咬着后槽牙说违心话，不仅修改了称呼，还进行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行贿。

“严总真是客气了。”郑吉一点不虚，没脸没皮地捏起卡，顺手揣进了衬衫口袋，好像在揣一件本来就属于他的东西。

严述给对方的分酒器添酒，刚倒了一半，瓶口被软绵绵的手指往上一拨。

“我这两天上火，喝点水。”郑吉说着，拧开桌上的农夫三拳，咚咚咚兑满了剩下的半杯。

老子敬酒你不喝，老子走路你坐车，老子夹菜你转桌。严述心想这仇朕记下了，迟早有一天弄死你个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