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家魏爷,是你家魏爷(2/2)
一听他这个语气,严述立马回过了劲:敢情叶纷飞这小样还在忽悠他,找个理由把他甩开,又偷偷摸摸干什么勾当去了!
“你们两个一直是各自为政,遇到什么事也不愿意说出来,总想着靠自己的力量摆平,结果却是互相误会,徒生猜忌。”越冬冒充居委会主任,耐心地进行情感调解,“叶纷飞正打算去见宁组长,跟我们商讨下一步的对策。严总,你是要继续回家,还是跟我一起过去,大家把话说开了?”
严述被叶纷飞和外人联袂蒙骗,那是相当的没面子,找补地板着臭脸,反诘道:“这还用问?”
越冬阴谋得逞,微微一笑,就着眼前的红绿灯转了个弯,往反方向调头驶去。
宁明艳也不知道怎么选的,弄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工地简易房作为集合处,严述刚进门,就见叶纷飞尴尬地冲他一睨。
严述一脸愤懑没搭理他,又望向旁边两个陌生的男人,越冬低声跟他介绍,说这二位是鸬鹚和陆霖。
严述跟这两位仁兄不熟,并不想同他们交流感情,越冬便找个理由将二人支了出去。
“严总。”宁明艳坐在歪斜的木椅子
里,双手一插,放松地交叠在二郎腿上,“今天知更有些情况想跟我沟通,考虑到你们的关系,我就自作主张,让白鸥把你一起接来了。——既然大家都在同一阵线,也没必要相互隐瞒,不如坐在一块互通有无,你说是吗?”
严述明白她的盘算,这是要说服他交换刚才得到的情报。
看来魏爷的人也精明不到哪儿去,自以为甩掉了“尾巴”,殊不知是宁明艳故意把鸬鹚和白鸥撤走,好让“话剧演员”跟他来个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听说你被人绑上了一辆大奔?”叶纷飞插嘴。
严述见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冷冷剜了他一眼:“是,他们带我去兜了一圈,测试大奔的驾驶性能。”
叶纷飞怼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严述打定了主意,绝口不提魏爷的事,转而催问叶纷飞找宁明艳做咩。
叶纷飞拉开提包掏出了文件夹,取出那些记忆画稿,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我受伤之后总是做梦,梦见有人叫我宋岚。——宁警官,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宋朝的宋,山岚的岚。”
“宋岚……”宁明艳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顺手捏起一张画稿,看着那阴森古朴的房间,“如果你并非梁哲,八成是当年的档案出了问题,回头我让leo通过别的渠道查一查你的身份,以及这个赤凰阁。”
越冬指着图画中的监牢:“这会不会是侯孝雄饲养人牲的地方?”
“有可能……”叶纷飞说罢,歪着身子倚住墙,隔着软帽按了按太阳穴。
严述见叶子的脸色有些不对,趁旁人都在研究画稿的当口,低声凑上前,问他是不是又在头痛。
“没事……”叶纷飞稍稍站直了,小声问他,“大奔上那伙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严述同他咬耳朵:“你在担心我?”
叶纷飞轻轻一推他:“滚蛋。”
越冬的注意力都在画稿上,没看到这充满恋爱酸臭味的互动,倒是宁明艳的余光瞧个正着。
于是她非礼勿视地低咳一声,让两位狗男男收敛一点:“知更,这些画稿方便我拍摄存档吗?”
叶纷飞绅士地抬抬手:“请便。”
宁明艳掏出专业相机,一边翻拍一边继续游说严述,让他考虑一下跟大家合作,没必要孤军奋战,免得永垂不朽。
严述顾忌着魏爷的威胁,果断拒绝了。宁明艳没有再强求,只是承诺如果他需要帮忙的话,她随时愿意伸出援手。
叶纷飞借这机会把梁哲的情况说了,请宁明艳帮忙查一查类似的走失儿童,话已至此,仓促的接头结束了,众人作鸟兽散。
出了简易房工地不远,正是青河景观公园,叶纷飞想信步走走透透气,便决定穿过广场坐地铁回家。
夏至将近,白昼很长,太阳已经看不见了,天色还是亮的。
傍晚的凉风迎面吹过来,将严述的语气裹上了几分温柔:“你和宁明艳见面为什么瞒着我,明明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梧桐大道郁郁葱葱,叶纷飞抬头望着轻摇的绿叶,像个高中生似的反手把提包挂在肩后:“我看你每天在公司忙得晕头转向,不想再浪费你的脑细胞,免得秃顶。”
严述不甘示弱:“你一个和尚头好意思挤兑我?”
“严述,放弃启城吧。”叶纷飞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凝视着他,“刚才我听宁明艳说了,高斯生前一直在执行广厦计划,现在他死了,计划急需接班人,假如你做了启城的一把手,这件事势必要落在你的肩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你蹚这趟浑水,趁着还能把自己摘
干净,赶紧退出才是上策。”
看出叶子是诚心诚意替他着想,严述着实感动了一番,又问:“那你呢?你会退出调查吗?”
叶纷飞从裤兜里摸出一包万宝路,歪着脑袋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望着滚滚河水说:“我和你不同,打从一开始我就在这个漩涡里。但凡逃避能解决问题,我早就调头跑了,绝不会掺和这些破事。”
严述理解不能:“你有什么跑不掉的?宁明艳横不能拿刀架着你办案。”
“你懂个铲铲。”叶纷飞翻他一个白眼,“要是你像我一样,从小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有人杀了你,把你当成尸体抛在荒山野岭,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混蛋一直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返回头来再次补刀,你还能活得那么心安理得?”
噼里啪啦一通质问搞得严述懵了圈:“你这二十多年都活得挺心安挺理得,以后还照这个节奏过下去,应该难度不大。”
叶纷飞抽了口烟:“昨晚我做了个梦。”
严述见他欲言又止,想问是什么梦,还没开口,便听叶纷飞补充了后续:“我梦见自己在吃人,吃的是个小孩,和照片里的小梁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