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贤内助，我是闲不住（2/2）
断者踢出局，换上他们自己的人。”
铛地一声，玻璃壶的盖子被热气顶了起来，煮沸的茶汤溢出了壶边，星星点点溅得到处都是。
宁明艳提起小壶，吹灭了底下的蜡烛：“w在陵城犯下的案子造成了一种假象，让人以为他们是一群黑暗中的正义使者，要为地产界惩奸除恶。讽刺的是，我们警方真的上当了，还间接帮他们铲除了高斯。不得不承认，w确实棋高一着，在这出戏里，他们才是真正的渔翁……”
听着宁明艳的陈述，一个猜测在严述的脑海里逐渐成型：“w的最终目的可能跟广厦系统有关，你们不如从这方面查一查。”
“我们已经在做了。”宁明艳拉开坤包取出工作日记，翻开空白页写了一长串数字，唰地撕下，递了过来，“如果你有新的线索和想法，请打这个号码通知我，这是警方专用的频段，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严述十分清楚，宁明艳想发展他当线人，这不是个轻松的工作，搞不好还会把性命搭进去。
可严述并没有产生退缩的念头。——在决定入局的那一刻，他就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知道前方绝不会是坦途一片，而是布满了毒刺的荆棘路。
告别宁明艳离开了茶楼，严述马不停蹄地奔回公司，几场会开完已是6点过半了。
舒展一下疲劳的筋骨，严述想起叶纷飞还在家里等他，心情忽然就松快起来。
驾车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里却没开灯，卧室和卫生间也毫无人类出没的迹象。
严述的心脏一下跳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片小树叶又给弄丢了。冷静地深呼吸，他在家里做了个简单的排除法，随即在书房里发现了趴着睡觉的叶纷飞。
“喂，怎么睡这了，也不怕着凉。”严述扭开台灯，摇了摇叶子的胳膊。
“你回来了……”叶纷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擦擦嘴角的口水。
严述这才看见书桌上摊着一堆皱巴巴的拷贝纸，下面叠着连北泊心项目的红线图。
“正好……我勾了个总图，你看看……”叶纷飞显然还没睡醒，两眼惺忪在纸堆里扒拉了半天，找到了最终版的草图。
严述满脑子都是公司里狗屁倒灶的破事，顿时觉得建筑师生涯真是一座象牙塔，只要专心把图盯好就行，根本不用操那么多闲心。
叶纷飞看严述半天不搭茬，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贾一舟是做施工图起家的，科技树没点在方案上，怎么改都是白搭，与其来回折腾还不如一步到位，画完给他们照着描拉倒。”
严述捏着图纸回过神来，无语地蹙起了眉头：“我是让你当甲方去虐甲鱼粥，给你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你倒好，自己闷不吭声把图都画完了，我这设计费到底是给你还是给他！”
叶纷飞一心想着把方案做好，替严述分担一点工作量，忙了一整天总算搞了个大框架，乐滋滋地等他点个赞，谁知道这混蛋非但不领情还一通埋怨，气得他一把将图纸扯了回来，啪地拍在了桌上：“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抑制不住麒麟臂，看到图就手痒想画，行不行！”
眼见对方的态度比自己还横，严述也没了脾气，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为了帮他的忙，叶子也不至于重伤初愈就亲自下场。
严述当即惭愧不已，揪了揪叶纷飞的脸颊：“刚才我语气不好，我是怕你太辛苦了，不利于产后恢复。”
叶纷飞懒得理他的冷笑话，没好气地扇开了他：“滚走。”
严述发挥死皮赖脸的精神坚决不滚，重新展开图纸看了看，补充了五星好评：“你这方案，挺好的，漂亮、经典、惊为天人，不愧是金牌主创，一出手就吊打菜鸡
。”
叶纷飞勉强消了气：“少拍马屁，提点意见。”
严述非常爽快：“没意见，你怎么画我怎么批。”
叶纷飞斜了他一眼：“我说真的。”
“我也没说假的。”严述上瘾地摸着叶纷飞的天灵盖，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其实早在上学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大设计就特别羡慕。我不明白，老天爷都给了你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为什么还要再给你一双充满创造力的手，现在我总算想通了，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
叶纷飞的脑门挂满黑线，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位自恋狂一记回旋踢：“我饿了，你去做饭。”
严述心甘情愿被奴役，老老实实地进了厨房。
叶纷飞洗干净手上的墨水印，忽然想来个恶作剧，溜到严述的身后，轻轻顶了一下他的膝盖。
“别在这添乱，去饭桌上等着，面一会儿就好。”严述接上一大锅水，点着了煤气灶的火头。
叶纷飞大爷似的环着两条胳膊，悠悠然抱怨：“天天都是白水煮面，你也不做点浇头，炒个西红柿鸡蛋盖一盖也好啊。”
严述卡上锅盖转过身来：“youcanyouu，想吃现成的就别啰嗦。”
叶纷飞说声起开，当场打开冰箱，变魔术一般掏出了好几袋即食料包：香辣牛腩、咖喱土豆、老北京炸酱，荤素搭配应有尽有，也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买的。
看来叶纷飞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善一下两个人的生活质量，严述打心底涌起一阵幸福感，好似三伏天吃了一大口冰西瓜：“叶子，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叶纷飞揭开锅盖，扔了两团挂面进去，用筷子搅了搅：“我不是贤内助，我是闲不住，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偏要硬搞，自己跟自己较劲，心思两百斤重，连睡个觉都不踏实，讲梦话能讲出一场独幕剧。”
严述微微一愣：“我会讲梦话？”
叶纷飞睨着他：“昨天晚上是谁嚷着要喝水的？我大半夜倒了水端过来，这沙雕却睡得跟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严述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断定是叶子瞎编的。
不过仔细想想，昨晚他似乎的确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困在茫茫沙海，孤身一人烈日当空，走了几万里也走不到头。
严述没有想到，那时候他身边就有一片小小的绿洲，站在他一睁眼便能看见的床边，端着兑满温水的杯子，望着喊不醒的他，恨不得反手一杯水全部浇在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