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别三日当狗眼一瞎(2/2)
严述轻哼:“如果不是你主动要来,那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的安排,说明我们的孽缘还没断。”
叶纷飞眯着一双桃花醉眼:“怎么着,还没死心呢?”
严述确实贼心不死,胳膊肘往墙上一支,仗着180的身高搭出一圈人肉栅栏,来了个教科书式的壁咚:“既然你来了穆州,就别想再逃出我的五指山万泉河了。”
叶纷飞呵呵:“什么时候开发的旅游景点,几A级的啊,要不要给你设计两条商业街?”
好久没和叶子斗气拌嘴,严述忽然找回了之前的感觉,内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伸出了食指,替他挑开挡住眼睛的一缕头发:“去我家坐坐,刚装修的新房。”
叶纷飞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拆了:“你以为我是柚子皮?专门帮你吸甲醛。”
“吸甲醛也比吸烟强。”严述按下他的烟,关心地劝道,“少抽点,对智力不好。”
叶纷飞难得没回嘴,把烟盒重新塞进了口袋:“行吧,去你家认认门。”
所谓“有同性没人性”,严述一听这句话,立马抛弃了不知在哪儿蹦跶的哥们,搭着叶纷飞的肩膀出了乌烟瘴气的酒吧。
新房装修刚满半年,的确还留着一些气味,严述关门大力了一点,一团半干的柚子皮就从玄关柜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叶纷飞的脚边。
严述捡起硬成钢盔的柚子皮,找了一双拖鞋递过去:“怎么样,这个装潢,我亲自设计亲自督工的。”
叶纷飞环顾一圈,性/冷淡工业风,十分符合霸总的高冷人设,客厅宽得过分,一边是电视区一边是健身休闲区,中间隔着通高的书架,摆满了成套的建筑类图册。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叶纷飞瞅一眼就知道那全是铜版纸印刷的大部头,每本价格少说两三百元、多则四五百元,一个格子的藏书差不多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这炫富炫的,相当低调了。
“别紧张,随便坐。”严述摁下净水机的按钮,接了杯温水递到他的手上。
叶纷飞回过神来,看看那玻璃杯居然觉得眼熟:“这不是我家的杯
子吗,你什么时候偷的?”
严述啧一声:“什么叫偷的,我网上买的。”
叶纷飞将杯子高高举起来,仔细端详着玻璃底座:“连气泡都一模一样,这明明就是我家那套杯子,我说怎么搬家的时候少一个呢。”
严痴/汉脸不变色心不跳,往宽敞的沙发里一坐,从容不迫转移了话题:“怎么学会泡夜店了,工作压力太大?”
叶纷飞喝着白开水:“同事都喜欢来,不是垃圾不扎堆。”
严述不敢苟同,展开了思想品德教育:“好的不学坏的学,少以后去那种地方瞎混,要是空虚寂寞就来找我,帅哥哥随时给你温暖怀抱。”
叶纷飞一听帅哥哥三个字,差点把隔夜饭吐了出来:“严总您矜持点行吗?多要点脸不加钱。”
“要脸干什么,我这么才华横溢的,又不用靠脸吃饭。”严述打开智能家居的APP,一键调暗了灯光模式,音响自动播放了轻音乐,让整间屋子都暧昧起来。
叶纷飞知道他的小心机,两眼半睁望着他:“刚才说来一炮只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是不是傻?”
严述的沿着沙发横向移过来,胳膊一勾,把叶纷飞整个儿揽进怀里:“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不礼节性地硬一下说不过去吧……”
叶纷飞歪着身子往旁边一挪:“严总,你再这样我走了。”
严述知道叶子是老江湖,如果想跟他发生点什么早就扑上来了,这推三阻四的态度明显是不乐意。
于是他老老实实撒开手,清了清嗓子,换个话题聊工作:“怎么去明星事务所了,不是你的风格。”
国内的建筑师一般有四种选择:国企、外企、普通民企、明星事务所,最后一个相对来说更加文艺和小众,做设计全凭明星建筑师的个人意志,员工没什么发挥空间。叶纷飞的履历表里多是实践型项目,又做到了部门领导级别,没什么特殊的理由,不会轻易改变风格走这条路线。
叶纷飞坐没坐相地往扶手一歪,一条腿提到了沙发上:“在HAN那种地方呆久了,想换个自由点的环境,正好柏言计划转型,有意开拓商业市场,工作氛围也比较轻松,每天都有免费的下午茶,休息室里小点心随便吃,还没有考勤制度,一觉睡到中午也没人管,特别适合我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落后分子。”
“除了吃和睡你还知道什么。”严述吐槽完毕,又问他线人的兼职还在不在做。
“暂时搁下了。”叶纷飞说罢眼神微滞,似乎在默默权衡着什么,又开口道,“既然我们相好一场,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德尔塔城背后的势力不仅有耀升,还包括华茂和启城,如果W打算把这三位巨头一锅端,你们家很可能受到影响,你最好早做打算。”
严述有些意外:“这和启城有什么关系?”
“我哪知道。”叶纷飞不耐烦,“我只是听越冬说起过,提前跟你放个风声,这件事你千万别宣扬出去,心里有数就行。”
严述心里有数却没卵用,他清楚启城干过的龌龊事并不少,早些年还没发迹的时候,高董就派人“教育”过钉子户,具体细节不得而知,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光彩的手段,而且这其中指不定就有他亲爹严云鹤的一份功劳。
想到这,严述暗自叹了口气,这地产界就是个大染缸,但凡能混出头的,手上都不会干净到哪儿去,他现在不过是设计部负责人,工作内容相对单纯,等日后接下父亲的担子当了董事会成员,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身不由己的麻烦。
叶纷飞看穿了严述的心思,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少年,你爹是你爹,你是你,现在的法律不搞诛九族那一套了。”
叶子的安慰十分受用,严述立刻想通了,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大不了一拍两散,下岗再就业去卖严师傅肉夹馍。
话说得差不多了,叶纷飞的酒也醒了,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起身告辞。
严述替他约了出租车,送他到小区门口,让他找点空闲找点时间、带上礼物常来看看。
目送着出租车的红色尾灯慢慢消失,严述的心情比闹市的霓虹更灿烂。
知道叶纷飞整个人都在穆州,打个电话就能出来嗨,他自顾自列了一大堆约会计划,吃饭、看片、逛公园、自驾游,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可既然叶纷飞让他矜持一点,严述就勉强矜持了十来个钟头,熬到第二天才去了电话,邀请他共进晚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