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你好,久仰久仰(2/2)
——心电感应一般,他的后背刺刺地发痒。
叶纷飞想起了越冬说过的话:我也在一个漩涡里。
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漩涡,会不会比他身上这起悬案更凶险、更阴暗、更惊心动魄。
再次和白鸥对上视线,隐隐地,叶纷飞觉得,或许在某些方面,越冬已经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自己。
类似的过往,共同的命运,足以扭结两个人的生活轨迹。
突然之间,叶纷飞的心底亮起微光,好像久闭的门扇启开了一条缝隙,细细的钢索伸出来,在万丈深渊的上空生长着,越过那只记忆的空洞,通向了未知却坚实的彼岸。
叶纷飞眉宇舒朗地笑了:“成交。”
三人组从塞番咖啡馆解散,叶纷飞等待着白鸥的再次联络,可是一连过了好几天,对方都没有任何音讯。
叶纷飞心想也对,乾坤朗朗哪有那么多事件可查,想当名
侦探柯南,也得有小黑人先跳出来作案才行。
受到番茄乐园丑闻的影响,安瑞人家项目叫停,叶部长窝在办公室的转椅里,琢磨着今年一部的产值恐怕不好太看,年终分红缩水在即,忧心忡忡地对着窗外发呆。
小李子敲敲玻璃隔断,说郝总找他,叶纷飞做了个伸展运动,胸闷地爬了起来。
大老总郝楠今年四十岁,长得像低配版的林忆莲。
眯眯眼切开都是黑,要说几年前,郝楠还是UK第四分部的设计总监,辞职的时候却暗中运作,挖了陈总的墙角,把他手里的招牌部门连老大带小弟一锅端走,以此为根基建立了HAN,搞得UK一片血雨腥风。直到现在,陈总提起她还恨得牙根直痒痒。
基于这段往事,叶纷飞对郝楠多了三分防备,虽然是直属的上下级,二人的关系始终基于表面,没有更深层次的各种交流。
“纷飞,你看一下这个。”郝楠开门见山,递来一只文件夹。
叶纷飞接过来翻了翻,顺便坐在她对面:“新项目?”
郝楠往老板椅里一窝,言简意赅提了几个关键词:“启城地产的楼盘,在穆州城南,占地两百亩,项目比较大又是初次合作,你上点心,争取留住这个大客户。”
叶纷飞挑了挑眉尾:“设计费谈的多少?”
郝楠比出五根指头:“我已经跟高董说好了,他们今天派人过来,高铁晚上到。你让钱师傅把人接着,再定个上档次的酒店,过去沟通一下。”
“没问题。”叶纷飞答应着,心里盘算应该带谁过去。
这几天杨硕的宝贝女儿发烧,他医院家里两头跑,怕是抽不出这个空,负责人乔工又领着林子和小二出差了。莉莉太高冷,向来不屑应酬,谦儿这小胖子倒是随和,可惜完全没有眼力见,让他过去除了表演吃饭干不了别的……
默默把部门上下数了一遍,叶部长还是翻了季枫的牌子。
这天是12月7日,恰逢公司的周五便装日,大家都穿得相当放飞自我,季枫一身洋红色阿迪达斯,顶端绑个团子头,约了嘉欣下班去体育馆做运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叶部长手指一勾就终止了她的计划:“放你提前两小时回家,把自己收拾收拾,晚上跟我见甲方去。”
季枫心灰意冷,做最后的挣扎:“我跟人家约好了打球……”
叶纷飞一拍旁边的顾谦:“球在这,打吧。”
酒店定在市中心,季枫担心晚高峰堵车,早早就来了。还没进包厢,她便听见叶部长在里面打电话,语气不太好,似乎是乔工的项目出了纰漏。
“他们自己退距都没搞清楚,有什么立场催图,态度强硬一点,不要怂,正面刚。”叶纷飞平时绵软贯了,加油鼓劲也丝毫没有力道。
电话里巴拉巴拉又讲了什么,惹得他拧了一下眉头:“就跟他说公司项目多,缺人,现在没空改他那破玩意儿,有钱有图,没钱没图,款都不打来画个杰宝。具体措辞你自己组织吧,说话不要太难听,意思到了就行。”
窗边的叶纷飞掐掉电话,回身发现季枫进了包厢,眉心就舒展开了,一点也没把刚才的情绪带过来。
在季枫看来,叶部长的逆商高出天际,项目上的事再多再烦都没见他发过脾气,也不知道他是天生想得开,还是全部压在心底,独自消化那些苦水。
“这边坐。”叶纷飞拉开凳子,顺手把菜单推给她,“看看想吃什么,公司请客。”
“好啊。”季枫掖了掖裙摆,一边翻着菜单一边打听情况,“启城他们来几个人?”
叶纷飞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磕了
两枚解酒药:“一个设计部负责人加一个秘书,你称呼严总和孙工就成。”
季枫有些心疼这个领导,建议道:“酒前喝杯牛奶的话比较不伤胃。”
叶纷飞笑笑:“我对牛奶过敏,咖啡都只能喝黑的。”
门外的服务员说声里面请,季枫知道人来了,赶紧挠了挠空气刘海。
这边叶部长站了起来,脸上一个商务微笑还没展开就僵住了。
季枫搞不懂什么情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服务员引进来两个人。
那姑娘想必是孙工,气质清秀,明眸皓齿,长发飘然,放到哪儿都是个亮眼的熟女。
然而旁边那个男人完全夺去了她的存在感。
此君目测180以上,身姿英挺,穿一套乌漆嘛黑的高定西装,鼻梁架着黑框眼镜,瞳孔颜色颇深,透着些幽幽不见底的感觉。虽然面容称得上俊朗,嘴角却天生有点下降,笑起来最多拉成一条水平线,亲和不足,严肃有余,还带着两分高傲,让人看一眼就想进行殴打,却又因为明显打不过他而认怂作罢。
“叶总是吗,幸会。”严总先伸出手,是个左撇子。
叶纷飞笑了:“严总你好,久仰久仰。”
握手之后,两只爪子都有些失血发白,季枫嗅出一股子仇人相见的气味。
这股气味并未飘荡多久,两位老总很快就相互邀请着落座,包厢里一片祥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