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卧底，只是线人（2/2）
越冬轻叹：“现在刘大庆的罪名只有杀害杜某一条，分明是有人把赵桢的事压了下来。前不久，居喜物业进驻了丰雅苑，又是清垃圾，又是搞绿化，很可能借此销毁了证据，就算警方有心追查，迫于压力也无从下手。说
到底是我冒进了，竟然以为几包尸块就能翻出旧案……”
越冬说着，表情语气没什么变化，手指却愤怒地收紧，攥住了床单。
听闻这些后续，叶纷飞默默在刚才的名单里又添了几笔：能让警方住手的压力，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压力。
一碗汤圆六个，统一的芝麻馅，叶纷飞却吃得五味杂陈，仿佛啃了一只过期的五仁月饼。
越冬始终没说话，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包括夜宵，也包括那些沉重的真相。
待叶纷飞终于放下了勺子，抬头看看挂钟，已经是夜里11点多。
叶纷飞自觉地站起来，端起碗要去洗：“我差不多该回了，就不给你侍寝了。”
“不忙。”越冬接过碗搁回桌上，正对面近距离盯住了他，“方才跟你说了这些，相信你对我的‘兼职’有了一些了解，不知道你有没有加入的兴趣？”
叶纷飞一愣：“哈？”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越冬却没管它，接着游说：“现在警方人手不足，之前的线人也有一些退出不做的，急需补充力量，通过这几天对你的观察和考核，我认为你非常适合这份兼职。”
观察就算了，考核是几个意思？
叶纷飞感觉有诈，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黑影B是你同伙，包括在档案柜后面露出鞋子，也是你们铺好的套路，好引诱我去丰雅苑挖尸。”
“是的。”越冬连一句解释也没有，按部就班开始介绍工作，“线人不是义务劳动，以线索的重要性计算，酬劳从3位数到5位数不等。一般情况下，我们只需要提供情报，不必以身犯险，像上次那样遇袭是极端案例。如果哪天不想做了，你随时可以退出，警方的保护措施很周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叶部长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安利：“平常加班都够累了，我哪有多余的精神打杂工。”
越冬斜倚窗棂吹着夜风：“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如果你感到不快，还请见谅。前些天我跟警方提过，有意发展你作为线人，为了确保底子干净，他们对你稍稍做了一些调查。——你就是93荒野血童事件的主角，是吗？”
如果把人类的无礼行为做个排行，当面戳穿黑历史绝对能冲进前三名。
好在越冬认罪态度不错，提前道了个歉，叶纷飞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次，爽快承认道：“是我。”
见他没有冲过来殴打自己，越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请原谅我的唐突，我能不能看看你背后那个纹身？”
这纹身不是别的，当年昏迷的小型叶纷飞被送进医院，医生清理掉他浑身的污血，有了一个神奇的发现：他的整片脊背纹满了奇特的图案，复杂程度堪比如今的二维码。
叶纷飞害怕越冬看过就想掏出手机扫一扫，一个尔康手果断拒绝：“对不起越总，我不是随随便便的男人，我想我们的关系还没到互看裸体的程度。”
发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越冬觉得这家伙也是心大：“是我冒昧了，作为补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他摸过书桌上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图片。
叶纷飞凑上前瞧瞧，那玩意和他的纹身如出一辙，只是面积比较小，半个巴掌大。
越冬压低了声线：“这张图片就附在我刚才提到的匿名信里。——这可能是一桩横跨二十多年的悬案，项玮、刘成旻、许仕开、赵桢，包括你，都是这个漩涡里的一份子。”
越冬一边说一边观察叶纷飞的表情，想从他脸上读出一些震惊。
可惜并没有。
叶纷飞身子一斜，将半个臀部歪
在书桌上，顺手薅了一支中性笔，夹在指尖转来转去：“过去的事我不关心，比起这些案子，我更在意手头的项目能不能通过汇报。”
眼看这家伙淡定得不可理喻，越冬忍不住想勾起他一点情绪，加重了语气诘问道：“为什么不关心？难道你在害怕？”
“有一点吧。”叶纷飞两眼无神，望着墙上一只花蚊子，挂着一条腿吊儿郎当地瞎晃荡，“我这个人吧，比较得过且过，觉得现在的生活状态还凑合，不想把黑历史翻出来给自己添堵。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越冬环起胳膊盯住他：“你想得太简单了，就怕你不去撩拨往事，往事主动来骚扰你。”
叶纷飞笑：“现在就你骚扰我了，你是往事的代言人？”
越冬正面杠上了：“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一味逃避不是办法。”
叶纷飞嗨地叹口气，停下了瞎转的笔和瞎晃的腿：“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当线人跟你一起调查？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把对方问住了。
越冬望着窗外，良久不言，沉默得仿若融进了夜色。
就在叶纷飞以为这货忙着耍冷装酷的时候，只听他缓缓开口：“我跟你一样，也在一个漩涡里。”
叶纷飞稍稍一愣：“涡友，你好。”
一句玩笑冲散了严肃的气氛，越冬不禁笑了笑，停止剑拔弩张的逼问，恢复了淡薄的语气：“关于线人的事，你考虑三天给我答复吧，拒绝也没关系，毕竟你不像我，还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机会。”
说是考虑三天，实际上连三分钟都没有。
“安瑞人家”项目汇报在即，叶纷飞领着员工撸图撸到鞠躬尽瘁，一回头就把线人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伴随着第一场秋雨，叶部长亲自带队，一车四人驮着沉甸甸的文本杀向陵西，争取将绿扬置业众领导一举拿下。
借着两小时的车程，建筑师们勉强补了个觉，到了酒店还没缓过来熬夜的劲。幸好汇报下午才开始，地方就定在宾馆的会议厅，可以先回客房休息一会儿。
季枫半梦半醒正准备刷卡进门，突然被叶部长叫住了：“你放好东西到我房里来，我们再过一遍PPT。”
按照常理说，男领导单独喊女下属进屋准没好事，好在季枫坚定他是基/佬一枚，不需要戒备，抱着本子去了隔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