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裙摆下面，还穿了打底裤（2/2）
越冬圈起拳头清了清嗓子，回到了一贯的淡泊语调：“好了言归正传，她说是哪个项目？”
叶纷飞给出了答案：“丰雅苑。”
在建筑设计中，前期分析必不可少，从城市概况到相关政策，从文化背景到人口数量，身为一名称职的建筑师，必须练就堪比谍报员的信息检索能力，方能应对沟通，顺利完成忽悠甲方的任务。
发扬此项作风，叶纷飞坐在露天餐厅里，大拇指戳着手机，搜到了丰雅苑的相关资料。
此小区建于1999年，仅含3栋多层住宅，占地8600平方米，容积率1.5，南临主干道新民路，北接银池公园，开发商为文发地产，因收益不良资不抵债，公司已于两年前被耀升控股收购。
“就这房子均价都一万二了，还让不让人活。”叶纷飞慨叹完，发现越冬鼓捣着手机没搭茬，斜过视线看他搜了些什么。
只见那搜索栏里列着一排关键词：丰雅苑事故，丰雅苑死人，丰雅苑有问题。
简单粗暴，精准到位。
“你看这个。”越冬把手机放在桌上，水平一扭，转到叶纷飞眼前。
网页上书：丰雅苑西侧有条七宝巷，巷子因一口井而得名。此井掘于三国，原为曹魏士兵取水用，后有烈女吴七宝不堪歹人侮辱，投井自尽，故称七宝井。井上有亭，始建于宋，修缮于明
。20世纪末期，井和亭子均被拆除，传说每到七月半的晚上，那里都会涌出鬼火，还时不时有白衣冤魂缓缓飘荡。
“神鬼多是托辞，无非人在作祟。”越冬敬谢不敏，中指快速触了几个键，搜到了丰雅苑的设计方：长旭建筑设计研究院。
叶纷飞觉得眼熟，仔细一想，好像是杨硕原来的单位。
越冬捏起水杯晃一晃，薄薄的柠萌切片渐渐散开：“项玮和刘成旻确实在文发做过工程，这么看来，长旭当时找的枪/手……就是许仕开了？”
叶纷飞心想迟问不如早问，当场给杨硕去了个骚扰电话。
谁料这姓杨的一本糊涂帐，扯着嗓子嚷嚷：“长旭下面挂靠的单位那么多，我哪知道哪个项目是哪个做的！而且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问这干嘛？”
叶纷飞懒得解释，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我朋友在做银池公园那边的规划，急着要丰雅苑的资料，你能搞到原始图吗？”
杨硕倒是爽快：“长旭的档案室有吧，我给管理处的老大姐打个招呼，你急着要的话，让他明天过去找找？”
叶纷飞本想让越冬自己去查资料，谁料这货死乞白赖非要把他拉着，活生生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星期六。
站在长旭设计院的档案管理处，叶纷飞暗自腹诽，也不知事成之后，姓越的能从秦总那捞到多少好处。
要不然还有一种可能，这货是秦佩佩包养的小白脸，一个女王一个腹黑，倒是挺配。
“哟，你们来啦！”档案室管理员是个和善的胖阿姨，一边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一边拉开抽屉找钥匙。
“真是麻烦您了，休息日还专门跑一趟。”叶纷飞笑眯眯提起一盒茶叶，“杨工记得您喜欢喝红茶，特意让我带来的。”
其实杨硕可不记得她的喜好，只是她办公桌上恰巧放着两罐祁门，叶纷飞瞧在眼里，即兴发挥了一句。
这一句发挥得直戳心窝，把老阿姨感动得立刻找出了钥匙：“哎呀不麻烦的，我家就住在单位大院，走过来两分钟的事！”
似乎有些腿脚不便，老阿姨撑着桌子站起来，带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间小铁门。
这扇门很久没开过，门框都结了蜘蛛网，钥匙扎进干涩的锁孔，拧了好半天才听到咔嗒一声。
沉睡许久的档案室被吵醒，糊了来访者一头的灰。
老阿姨指了指左手靠里的柜子：“九几年的项目都在那了，你们先翻着吧！我孙子一会儿奥数班下课，我得去接他，你们找好资料放回原处，把门带上就行啦！”
“看不出您这么年轻，孙子都上学啦。”岳母之友叶纷飞嘴上抹蜜，直哄得老阿姨笑开了花，风一般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这间档案室不算小，有普通人家五六个客厅那么大，一排排金属柜子都是米白色，抽屉宽宽扁扁的，费劲才能拉开，里面平躺着一叠一叠泛黄的蓝图，散发出淡淡的氨水味。
这气味多少有些刺激性，引得越冬微微掩上口鼻。顺着老阿姨的仙人指路，他数过一列列柜子，来到标有1999字样的抽屉前，翻出了丰雅苑的资料。
发脆的蓝图折在一起，足足有二指厚。越冬把抽屉拉到最大，托起文本将它拽出来，平移到阅览桌上。
桌子的宽度堪比双人床，专门用来铺开蓝图方便查看，越冬揭起封面，三两下找到了原始地形图。
图纸显示丰雅苑原先是一片城中村，一组组老房子围成天然的小聚落，广场正中便是那口七宝井。井边画着一棵树，没有注明树种和树龄，想来也是一棵年代久远的古木。
越冬细细把这
张图看完，往后翻到规划总平面。井和树都消失了，老屋也没了，3栋多层住宅排列齐整，仿佛森严冷清的兵营。
“古井原本在这。”越冬中指滑过坐标网，停在3号楼西山墙与围墙之间的位置，点了一下。
就是那个传说中鬼火冤魂出没的地方。
此时，像是有了感应似的，一阵强风从窗缝灌进来，幽幽掀起了蓝图的一角……
单看图纸瞧不出端倪，越冬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继续往后翻了几页。
“稍等一下，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叶纷飞专业精神发作，抬手一挡，资料停在了管网图上，“3号楼西侧是绿化带，埋地的管道明明可以就近穿过去，却偏偏拐弯去了东边，除非水电两个专业的设计人员同时抽风，否则不可能做出这种二缺方案。”
“的确。”越冬叩了叩纸面，“这里一定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今晚我们就去把它挖开来看看。”
工作这么些年，叶部长自认见过很多脑子有毛病的客户，疯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头一遭。
越冬却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连后面的图纸也不管了，把文本整理好，塞回了资料柜。
就在抽屉合上的瞬间，叶纷飞忽然听到一阵窸窣。
他以为是老鼠，扭头一望，却发现最里面一排档案柜的后面，凭空多了一只鞋尖……
即使叶部长的性格再颓再丧再淡定，这场景也足够他倒抽半口凉气！
——那柜子后面藏了个人！而且这厮早就躲在房间里，在他们两个进屋之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