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不算破坏现场？（2/2）

其中唯独一个有明确的意义。

WELCOME.

“位移是15。”越冬指指那个数字。

冰雪聪明的叶纷飞明白了，无限循环的英文字母表里，W在L前15位，E在T前15位，L在A前15位，以此类推。

的确是很初阶的密码，但越冬能一眼看穿也是清奇。

“这‘欢迎’是几个意思？”叶纷飞蹲累了，索性坐在旁边的管道上，两条胳膊架在膝盖，支着腮帮眺望远处的云彩。

在他往上看的时候，越冬却低下了头，透过玻璃顶望穿30米高的中庭，盯住尸

体砸落地面的那一点：“无论如何，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项玮和刘成旻的死，没那么简单。”

叶纷飞被太阳晒得有点晕，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其实这些天死的不止他们两个，还有陵工大的许仕开，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关联，不然哪会这么凑巧，陵城建筑圈接连3个人花式自杀。”

越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他们之前做过同一个项目，因此产生了某种交集？这样好了，我想办法查查项玮和刘成旻的履历，如果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你。”

叶纷飞先溜为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就不用通知我了吧，最近接了个新项目，会很忙的样子。”

越冬感觉这货的好奇心被狗吃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不想亲手揭开真相吗？”

叶纷飞笑了笑：“那麻烦你揭完了告诉我一声，我先回去布置任务，尽快把图改好。”

这一轮修改工作量不算大，叶部长和杨硕商量了一下，把小包袱丢给了暂时空闲的林子和小二，其他人手抽调出来，集中精神攻坚新任务。

本项目名称暂定为“安瑞人家”，位于陵城西郊的陵西县，绿扬置业拿下了两块山地，预备做成旅游度假产品，提出“5+2”居住模式，即“5天繁忙的陵城市区生活”加“2天悠闲的陵西郊区周末”。

由于基地面积较大，又临近陵安两地来往必经的国道，县政府欲借此门户，打造陵西第一楼盘，一举提升县区的形象。

另一方面，陵城规划局也在去年定下了西进的战略，欲将陵西并为新区，进一步扩大城市的规模。

东西两边同时伸来橄榄枝，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落地性杠杠的。

叶部长发挥“买设计送策划”的服务精神，将产品定位为低密度叠加别墅，利用天然高差做前后院，小户型大赠送，坐拥青山绿水，尽享奢华。

领导动动嘴，员工画断腿。

尤莉莉身为公司的三八红旗手，负责按照叶部长的理念深化总图。山区的地形比较复杂，光是整理标高就费了好半天，尤工对数字不太敏/感，生怕一个小数点输错弄出一座阿尔卑斯山，熬夜排了两个方案，头毛都掉了一把。

杨硕指着自己的光头安慰她，反倒吓得她满脸黑线，赶紧网购了一瓶防脱洗发露压压惊。

除了总图之外，叠加别墅的单体设计也是重点。杨硕带着顾谦整理好户型意向，叶纷飞则亲自指导季枫做建筑风格定位。

要说叶部长的忽悠可谓手到擒来，大笔一挥就弄了四种造型意向：托斯卡纳、圣托里尼、塔里埃森、香格里拉，光听名字就能把甲方绕个晕菜。

其实翻译过来就是：西班牙式、地中海式、美式、东南亚式。

从文化环境上讲，这些外来物扎根中华大地确实有些刻奇，可惜商业建筑师没法靠理论吃饭，叶部长也没法用情怀发工资，只能凭着职业道德，尽量把这些洋玩意做到细致完美。

这就像厨师明知道包子更健康，可是市场要求做薯条，那么他只能尽量选择优质的土豆，洗干净，切整齐，炸得恰到好处，再精心摆盘端上餐桌。

正当叶大师傅在睡梦中跟薯条作斗争的时候，越冬的信息来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甲方突然的关心。

趴在办公桌上的叶纷飞掀开眼罩，望着“最近忙吗”四个大字，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事，于是故意答非所问，回复道：“公寓都在按进度走，改好的部分已经跟施工图对接了。”

越冬发来一个大拇指：“晚上出来吃个饭，软装方面有一些问题需要沟通。”

叶纷飞懒癌发作不想挪窝

，可工作上的事也没法拒绝，只能不情愿地动动拇指，假装高兴发了一个“好啊”。

红星路上新月东升，叶纷飞走进花神咖啡馆的露天坐位，越冬已经等在一张二人桌旁。

他今天没穿西服，上面一件浅灰连帽衫，下面一条深灰牛仔裤，外面套个黑背心，一身百搭的性/冷/淡色调。

“车位不好找，久等了？”叶纷飞简单打招呼。

“不久。”越冬抬手唤来服务员点菜，衣袖微微滑下，露出左腕，那里戴着一只银色的旧表。

等待上菜的时候，越工说明来意，希望HAN提供公寓各室内风格的软装类目表，具体到样板房里每条床单、每块靠枕、每个花瓶，都要附上图片价格和某宝网址。

面对这额外的任务，叶纷飞笑着婉拒：“这工作量有点大，而且也不在合同范围内吧。”

“不麻烦的，找几个剁手党，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就能整理完。”越冬发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甲方精神，嘴皮子抹油开始忽悠，“乐活公寓一直是HAN负责的，通过这段时间的合作，我认为贵司的方案能力非常不错。你也知道，软装是室内的重头戏，一旦出现审美偏差，整个感觉会大打折扣，白白浪费了优秀的设计。其实我们的目的都一样，想把项目呈现得尽善尽美，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还得麻烦叶总帮这个小忙。”

高帽子就如同绿帽子，戴上去容易摘下来难，既然越工这么说了，叶纷飞也没法拒绝，何况HAN还得陇望蜀，想继续跟尚锐合作，拿下后续的二期工程。

服务员端上西餐，说声慢用，又将一盏仿古煤油灯搁在桌子上增加浪漫度。

越冬心不在焉道了谢：“工作谈完了，接下来还有一件小事。”

叶纷飞提起叉子拌沙拉，估计越工的侦探魂又燃了。

“最近我查了项玮和刘成旻的过往业绩，他们没有和陵工大的许仕开做过项目，但是建筑这行你也明白，接私活的，搞挂靠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台面上。想弄清真实情况，除了问当事人，没有别的办法。”

叶纷飞用叉子调戏着碗里的圣女果：“这怎么问，人都凉了。”

语毕，只听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响，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走出餐厅，拉过空板凳坐下来，提起抹布掸了掸裤腿。

这女人叶纷飞见过，在老许的追悼会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