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诡火(2/2)
在一片黑暗中,京千盛被带入乡村自建房。他能听见附近虫子在尖叫,空气里还有家畜的糟糕味道。他被叶一霜塞进一个房间,而墙的另一边是一对男女的对话。那是不正宗的中文,其间夹杂着一些方言(或许是高棉话)。
男人的声音很软,很轻,大概是叶桉。
其实京千盛几乎忘了叶桉的声音,可这人的声音一出来,他脑子里对叶桉的回忆又涌了出来。因为他爱叶桉。于是,对叶桉的追忆便和现实信息杂合,最终形成半真半假的记忆。他是很容易受心理暗示影响的人。他的幻想只要得到一个“契机”,便开始疯狂生长。
所以他确信——那是叶桉。
他想喊出声,嘴巴却被叶一霜堵住。他被叶一霜压在地上,只能听见叶桉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嘘,”叶一霜对他的头套吹气,“不要出声,不要逼我在你身上开枪。”
枪口对着他的胯下。
墙的另一边传来脱衣的声音,中国青年和柬埔寨女郎拥抱在一起,发出身体接触的亲密声音。喘息的声音传到墙的另一边,让那边的情况更加复杂。
那边,京千盛不能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叶桉在和一个女人上床。
隔壁的欢爱是虚幻的,如一场春日之梦。外面还有烈日虫鸣,秸秆摇曳。一切都被隔壁两人的情话和撞击声揉在一起。
于京千盛而言,隔壁发生的一切都是欲望的噩梦、有毒的媚药,他们逼他在沉闷的热空气里发情。可是,他被一把手枪抵着身下,蠢蠢欲动的器官贴着枪口,越来越近。他热得仿佛在烧。可他没有选择。
叶一霜是故意带他来的,故意让他被押着、套着、在暗处听爱人和其他人的活春`宫。
果不其然,和叶一霜有关的事都不是好事。
墙的另一边,声音越发激烈。那对情人天雷勾地火,像是要把房子弄垮一样。
而墙的这边,京千盛被叶一霜按在地上,欲望勃发却不得解脱。
叶一霜伏在京千盛身上,一手掐住京千盛的脖子,一边跨坐在对方身上。他的另一只手贴着后腰,掌心握着手枪。枪口在对方腿间游走。
一旦京千盛有什么危险动作,叶一霜的子弹就能让他后悔终身。
京千盛听着隔壁的春叫,喉咙被掐住,身下被威慑,他唯一疏解的办法就是用力仰着脖子、弓着腰身,直到发麻。劳累和痛苦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欲毒。可是叶一霜天生携带剧毒。
那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有节奏地卡他的咽喉,像是在给他打手枪一样,可偏偏这双手的服务对象不是他的下面而是他的上面。
闷热的天气和濒临窒息的快感给他致命冲击,而隔壁的男女交缠的高潮叫声是压垮他神智的最后稻草。
那时候,他想要,无论是谁,只要能解脱他的欲望就好。哪怕是和一个魔鬼交`媾。
这种煎熬犹如地狱之牢,炎热的天气和烦人的虫豸把受难时间拉得漫长无比。
直到隔壁男女欢爱完毕,京千盛才获得被解放的许可。
叶桉和柬埔寨女郎走了。但京千盛和叶一霜还在。
叶一霜扯开黑色头套,恶意地询问面色潮红的男人:“怎么样,爽不爽?”
京千盛哽咽着骂了一句脏话。
叶一霜却把粗口当赞誉,谐谑地问:“要不要和我来一下。”
他暗示京千盛身下,那被他枪口指着的地方。
京千盛咬牙切齿,“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病。”
叶一霜摊开手,“那就算咯,反正我有的是情人。”
他正想起来,就被京千盛拉住手臂扯回来。
“算了,我现在急需……”
“急需什么呢?”
“你的……帮助。”
“说恳切一点啊,你求人都这么霸道的吗?”
“请你帮我……”
叶一霜故意凑到京千盛耳边,吹气,同时用枪口摩擦他大腿内侧的肉。他用枪口隔着裤子面料摩擦,像钻木取火一样,摩擦……
这种“帮助”方式实在是太粗暴,京千盛确实有些吃不消。他问:“你……就不能用手吗?”
“手?”叶一霜舔着嘴角的汗,“您配吗?”
京千盛眉头拧结,动了动腰。他快烧起来了。
他从未有这样的扭曲的复仇欲望。热天有毒,他的脑子里面只剩粗俗的脏话。操,他要把这个情敌抓起来按在地上狠狠地操。而现在,他只能腹诽、闷气,什么也做不了。他的无能缠着他的身体,胸腔中那只傲慢的野蜂在嗡嗡地叫。他在心里幻想自己的上位特权,他渴望控制他的敌人、审判他的敌人。他幻想自己是烈火要烧死叶一霜。
但现实是卑微而羞耻的,他的臀部和背脊摩擦地表,屋子的肮脏地板被烈日烤得发烫。
就在京千盛要抒发出来、得到解脱、拥抱高潮的时候——叶一霜突然发神经,对着窗外开了一枪。
“砰”地枪响像一把无情的军刀,誓要掏出欲望之躯中羞于见人的内脏。
那一瞬间,京千盛发泄在裤子里面,可他没有得到高潮。
他被枪声吓得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