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火海(二)(2/2)
“我……唉……”败下阵来的宋离不情不愿地接下药方,转身离去。
走在路上,陆生轻道:“不喜服药?”
宋离无奈叹息道:“谁喜啊?”随后将手伸进怀里,想掏出梅花馅酪,却闻从不远处传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宋离循声望去,只见一小儿痴痴站在路中间,不推不让。眼见着马车即将飞驰而来,宋离来不及多想,将怀里的馅饼胡乱扔给了陆生,自己飞身扑向那个小儿,将小儿抱入怀中,二人在漫天沙尘中一阵翻滚,撞在了街角,冲撞力全由他一人承受,头也不巧磕在了一块碎石上。
陆生紧随其后,上前查看宋离的伤势。
宋离倒也不慌,首先询问怀中小儿:“没事吧?”
那小儿沉默不语,将宋离一把推开,冲了出去。宋离望着他瘦小的身体,轻叹一声便要站起来。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了衣衫上沾染的血迹,一时惊呼:“血!”
陆生无奈,指了指他的头,示意他的额角破了。
“我的天?”宋离一向惜命,求生欲是出了名的强,不会让自己轻易受伤,“居然流血了——啊,突然好痛……全身都痛——”
陆生在他喊叫时塞了一个梅花馅酪在他嘴里,随后将他扶起,并且尽量避免触碰有血渍和污迹的地方。
宋离一边站起,一边将口中的馅酪取出,皱着眉,抱怨道:“好烫,陆生你就不能温柔些吗?”
陆生闻言,有些不悦道:“谁教你突然冲上去。”
宋离语塞,自知理亏,心中愤懑,闷头离开。陆生自是不多言,默默地跟随其后。
宋离回到书院,沿着林中小道回到后院房中,换洗了一番,将浑水泼到窗外,身心俱疲地坐在胡床上。
没过多时,房门被轻轻扣响。宋离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也正是知道来者是谁,因此并未立即开门。那人估计也知道他不想开门,便没再敲门,站在门外等候。
“唰——”房门被宋离拉开,陆生就站在门口,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手里拿着药瓶、白布和剩下的梅花馅酪。
……
此刻,陆生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就坐在椅子上,脸正好对着陆生的腹部,可嗅到陆生身上干净的清香,带着些许暖意,让他浮躁的心暂且平静了下来,转而去想别的事。
古代男子都这么干净的吗?宋离心想。
陆生一边为他包扎一边道:“为何舍身去救他人?”
宋离忍着痛,咽下嘴里有些发硬的馅饼,缓缓道:“也不算舍身吧,只是举手之劳。”
“很痛吧?”
“其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这样是自不量力,不值得,太圣母了是吧?”
“圣母?”
“就是类似活菩萨的存在。可我也不是活菩萨,不是谁都能救的,我只做力所能及之事。况且刚刚那个情况吧,我本来不该受伤的,谁知道那里怎么会有块这么尖的石头,刚把人扑过去就磕上边了,磕得我疼死了,也不知道多久才会好。”宋离一激动就说了一堆,陆生只是安静地听着,道了一声“嗯”。
“不过,”宋离说着,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裳,“还好这衣服没破,不然我得心疼死。哦,不是这件,是刚换下那件。”
陆生帮他包扎完后问道:“还去吗?”
“当然。”宋离一腔热血,完全将蹇小四的药方丢在了脑后。
二人悄悄离开书院,再次踏上出诊之路。这一次还算顺利,很快到达了林家。
进门前,宋离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额头上的布带,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位便是青衫大夫吧?”林公握着陆生的手,热切地说道。
宋离也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旁人总是把陆生和自己认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颜色虽比平常浅淡了些,但穿着青衫的还是自己,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这位林公是色盲。
陆生被人外人触碰,眉头一紧,偏过头将手撤了回来。
他家下人连忙在他耳边提醒:“阿郎,那位才是青衫郎君。”
林公一愣,尴尬地转过头来,道:“老夫天生不识颜色,这才认错了人,请二位见谅。”
宋离道:“无妨。”
“那就好那就好,二位请坐。”
二人邻座而坐,宋离见林公也坐好了,便开口道:“可否请林公详细说明情况?”
林公道:“那是自然。二位可知去年那场沈家大火?”
宋离道:“略有耳闻。”
林公继续说道:“那晚,荀儿被若空和尚救下,从火场出来时已陷入昏迷,好在第二天便醒来了,可却不再言语,终日郁郁寡欢,夜里常有惊梦。”
“你家荀儿如今多大了?”宋离道。
林公答道:“早已过龆年,未及幼学。”
“九岁?”宋离轻声向身旁的陆生确认。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