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2）

贺东舟：你没想去的？

顾丁吉：没有，我以前的成绩都考不上大学啊。我之前还想着出国呢，老赵让我祸害老外去，你记得吗？

贺东舟顿了一下，朝这边看了眼，然后就直接起身迈步过来了，刚进包厢男生们呼啦啦一下坐到沙发上，他俩都没挑地方坐一起，有位儿就那么坐下了。

顾丁吉抬头，看到他坐过来，垂着眼往旁边挪了挪。贺东舟腿长架子大，往下一坐，皮沙发“嘎吱”响了声，他身上的味道跟体温也全都像他人一样强势地包围过来了。顾丁吉舔了下唇，才偏头看他。

“你现在还想出国吗？”贺东舟低声问。

顾丁吉摇头。

“为什么？”

“那……”顾丁吉手指抠着沙发，做出不言而喻的表情，“还能为什么啊？”

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死鬼嘛。

贺东舟看了他眼，一下子没吭声，心里却已经琢磨了起来。以顾丁吉目前的成绩，出国当然是条好路，看到的世界和平台大了很多，见识和机会自然也就广了、多了。其实不管成绩怎么样，出国念书都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康庄大道，贺东舟自己也觉得益处在那里。但是人都有私心，顾丁吉要真出去了，意味着这段本来就不见光的感情，还得再加一个最不稳定的因素——异地，还他妈异国。贺东舟再老成，也还是个未成年，未来一片未知茫然，他能掌控得了什么？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在ktv这样的环境里想事儿想不深入，何况顾丁吉自己都还没说一个“去”字呢，他父母怎么想也还不清楚，贺东舟只是把这事儿放在了心里，不管怎样先做好一个准备。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他要开发这小子的潜力，剔除惰性，把学习彻底搞上去，这样以后不管怎么选择，路都好走点。

来ktv一首歌不唱也说不过去，顾丁吉刚在他耳边说“你唱一首呗”，贺东舟就被群众点名了，他修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刚想起身过去点，坐在点歌台旁边的麦霸之一说：“东哥唱什么？我给你点！”

贺东舟这把低沉嗓子太适合唱粤语和民谣了，他也不免俗，唱了首《理想三旬》。这歌全程没什么起伏，嗓子磁性好听就好听，不然就没听头。贺东舟唱完，收获鼓掌声和口哨声一片，太他妈磁性了，男的听了耳朵都怀孕。

顾丁吉中途点开了相册里的视频，什么都不拍，就录声音，把视频当录音使，因为他不常用语音备忘录，一下子没找到。贺东舟没发现他小动作，唱完也没什么反应，把手臂搭顾丁吉背后沙发上，没准备再唱第二首。

哥，就是这么金嗓子，就是这么稀缺珍贵。

十点钟左右场子也就结束了，毕竟都是高中生，不能像大学生那么自由放纵。明天是放暑假的第一天，即使今晚的聚餐唱歌结束了，大家也都很兴奋。

“什么鸿沟不鸿沟，暑假谁挖了，老子开学就给填上！”有个男生踢飞了颗小石子，张扬道。

其他人也都附和，“对，操｀他的，老赵就知道学习学习，排名比天还大！学习是学不死人啊，但能学疯啊……”

“他和四班的班主任两个，平时好哥们，在办公室聊天说段子，段考期末考一出排名，那较劲较的，眼都比红了哈哈哈……”说这话的是班长。

“塑料兄弟情呗……”

一群重点班的准高三们在暑假的开头，夜晚寂静的大街上抱怨这操｀蛋的教育制度，操｀蛋的学习和考试，操｀蛋的班主任，一个个的却也笑得很大声。

这一路上再苦再累，还有同学，还有战友，一起奋斗，并肩同行，岁月便还算安好。

都道别分开后，顾丁吉跟贺东舟同路，一起骑车回家。天上月亮很圆，像个烧饼，地上影子也很长，像一辈子，顾丁吉朝贺东舟说：“东哥，高三一定很痛苦。”

“嗯。”

“但是他们说，高三是时间过得最快的一年。”

这贺东舟不知道，但他还是又点头。因为只有无趣无聊的时候，时间才格外缓慢，太快乐，或者太痛苦，人只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间便如匆匆流水，抓不住地就逝去了。

“那我真希望高三眨眼间就过去。”顾丁吉说。

“不用费劲学习了？”贺东舟挑唇。

“不是，我是想赶快念大学。”

贺东舟眉毛皱皱，上大学就享受了，还不是想跳过痛苦的高三，一个意思。

顾丁吉这时把自行车蹬得跟他更近了，车把手几乎都要擦到，“我还想赶快念完大学。”

贺东舟眼角一跳，“你他妈还想赶快念完研究生吧？”

“啊，”顾丁吉呆了一下，“还要念研究生啊？”

贺东舟感觉跟他话说不通，遂闭了嘴，懒得理他，高三还没来呢，瞎几把做什么眨眼就过的美梦。

“我就是……想快点跟你一起生活啊，”顾丁吉小声地道，“你说口味趋同，才好过日子，东哥我有点想跟你……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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