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2/2）

“我这名字没取好。天地没庇佑你，连带把你忘了个干净的我也没护着你，难受吗？”

陆不悔嗓子还是哑的，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不悔，你看那星星好不好看？”闵尧顿了顿，松开了揽着陆不悔的手，在空中一抓，捏紧了拳头送到了陆不悔眼前。

陆不悔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退开也忘记了，说话也忘记了，只紧紧拉着闵尧的衣襟，瞪着他。

“你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吗？”拳头松开了，变成了一只温柔的手掌遮住了陆不悔的眼睛，“因为星星一直都藏在你的眼睛里。旁人若是骂你、辱你，那是他们瞎嫉妒。别在意。”

“都是、都是什么屁话。”粗鲁和眼泪一同开了闸，陆不悔不知道自己现在像是个什么样子。之前的七年，这些话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现在，从曾经说出它的人嘴里再蹦出来，他只觉得陌生。

“不悔，你也太好骗了。这半大孩子哄心上人的话，你也真信。”

陆不悔咬着牙看着闵尧，那样子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虎狼一般。

闵尧平生没见过这么委屈的虎狼，一点不害怕不说，还有些心疼。他凑上去，抱住了陆不悔：“现在可以这样叫了吗？不悔？”

陆不悔眼前模糊一片，也说不出话。

“你委屈，我也委屈。这么多话，怎么不对我说呢？你让鸿雁何堪？”

陆不悔像是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下午，哭得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与鸿雁何干？”记不起来的又不是他。

知道陆不悔是脑子有点糊涂了，闵尧避开他的伤口，小心给他顺了顺气：“鸿雁传情。若是我们不能在我魂魄稳固之前相见，好歹可以借此一用，何必浪费这七年？”

“胡、胡说八道。哪里来的传情，你原来分明只当我是兄弟。”所以重逢时，他每次撩拨闵尧，心里那根弦都绷紧了。他一边又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亲近闵尧，一边又在不断向他自己发出警告，提示他需有些分寸。

“兄弟？”闵尧把这词在嘴里嚼了嚼，方才吐了出来，有些哭笑不得，“半夜偷亲、不敢下手、心有不轨也能算兄弟。我这心还真大。”

“......”陆不悔这才咂摸出一点味道，“你知道？也不生气？”他说的是偷亲这事。

“我为什么要生气。”闵尧也没管陆不悔这一脸泪痕，凑上去亲了亲，“你仔细想想，旧时你哪次故意撩拨，我闪开了？是谁拉着一同去睡那卧榻的？你眼里的兄弟这样相处？”

陆不悔：“......”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不管是半夜偷亲，还是藏在房间里已经被这人翻弄过的那些对方送给自己的小玩意儿，这人竟然都知道？

“出去这三年，我弄明白了一件事——我好的是男色。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不悔：“......什么？”直觉告诉他不应该接茬的，可是闵尧这么问了，他就接了。

闵尧眼睛一眯：“意味着，我小时候说不定根本没安好心，你从未占到过便宜。说不定，一开始领你回家啊，我就图你好看，有了将你拐做自家人的算盘。”

“......”

见陆不悔专心看着自己，神色有些古怪，闵尧免不得多问了一句：“怎么？”

“真的？”

想不到陆不悔当真了，闵尧本想笑，忽然想到之前在楼里见到的恭王，脸色一整，反而不忍心说自己是在玩笑了：“真的。”

“混账。”陆不悔看出了闵尧是在骗人，“臭不要脸。”原来，闵尧就惯爱骗人，不然学官的胡子是哪里来的？还不是他骗了人，趁人不备给割下来的。

“......就算原来是假的，从今日起，那也得是真的了。”

“流氓。”

闵尧听着挑了挑眉，也只是笑。

陆不悔情绪宣泄差不多了，忽然想起了另一码事：“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既然连符咒都知道了，相比傀儡已经是和盘托出了。他再遮掩也没用。

“好得很，死不了。”见陆不悔还有话想说，闵尧指了指窗外，“住持有帮忙，虽然管不了太久，但此时你大可放心。”他娘带着长枪押人来看的，现在还守在外面，他的确是好得很。

“既然如此......故人重逢，你有什么想法吗？”

闵尧眼珠一转：“你是说......”

“占便宜。”陆不悔回话回得干脆利落。

闵尧失笑：“.....你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们俩谁更像流氓？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