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2/2）

看着被拍烂的门，在场一人一鬼陷入沉默。

“你去哪儿了？”来的是一位贵妇。

“娘，这门都换了多少次了，下次不需要用这么大劲拍门。您唤我一声，我又不是不给您开。”

贵妇回头一看斜斜歪歪的门，回头先咳嗽了两声：“娘也不是故意的，一时心急，心急而已。”

闵尧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是刚才递给傀儡，没有被接过的那一杯，想了想，还是觉得只有他和他娘喝茶不太好，闵尧仍顺手将这杯放在了傀儡面前，意思好像是你自己看着办。这才重新给自己母亲倒了一杯，劝道：“先喝茶。”他阿娘是将门之女，有些武人习气，他们一家早就习惯了。

“怎么是凉的？”轻啜了一口，贵妇就把茶杯放下了。

闵尧又往里面加了些：“不凉怎么消火？”

“你啊！”知道自己儿子是在打趣自己，贵妇左右寻了寻，反将一军，“方才我听着你房间里有动静，怎么，年纪大了，学会藏人了？丁家小子可是托人带了口信了，说是昨夜给你接风，你滴酒未沾就说要去醒酒，这一走再也没回来，任他们醉倒在芝玉楼上，生生被晾到了今日日头正中。”

闵尧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究竟忘了什么，不免有些心虚，下意识瞟了瞟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傀儡。

“......”傀儡和闵尧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闵尧失去了盯着的对象，还是没有转眼珠，只是不免盯着房梁发了发呆。傀儡这一走，他倒是真想起来了点东西。

“娘，我昨日遇到个有趣的人。”

“是吗？有多有趣，直哄得你都不着家了。我看不是人，是个妖精。”话有些酸。

闵尧闻言又笑了，想起陆不悔的那一吻，他第一次觉得他娘在遣词上也是很有些天赋的。

看着就顾着傻笑的自家儿子，贵妇柳眉一挑：“看你这样子，怎么越来越像你爹了。”

“像说明我是真货，这有什么不好的。”闵尧看着耳朵都快竖起来的娘亲，没说话。他这好奇心恐怕还是像他阿娘多些。

可以忽略又在打趣她的幺子，贵妇又开始追问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来给娘听听。”

闵尧看着刻意凑近自己的人，还是没说话。这种时候，不说话才能挠人心肝。

“......臭小子。”等了半天，等来审视。

挑起的柳眉一竖，贵妇作势就要起身：“我这就派人通传你大哥去，正好，他泡在他那衙署里，多日都不着家了，我倒是要和他好好说说，这家都要翻了天——”

闵尧一把拉住了贵妇，看了看对方眼下的一点青黑：“阿娘，别为我操心，我没惹祸。以后，别等我等的那么晚了。”这三年，他阿娘是不是也时常睡不着，等着他回来呢？

贵妇瞥了眼突然体贴起来的闵尧，喋喋不

休的唠叨总算歇了。

“不然，日日都要让阿耶抱你回房，多折腾人啊，他年龄也不小了。”

贵妇才平缓下来的心态又崩了：“你这小子！”

闵尧松开了手，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又把话头转了回去：“不是那些和朝中有瓜葛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天师，就是个职业，陆不悔......应当也算个普通人。

不是就好，魏家他们惹不起，躲得起。看了看闵尧的样子，贵妇重新坐下了，自己生的儿子，她清楚。这样子那里像是遇见了普通人，分明是被勾了魂：“如何个普通法？”她倒要看看，是哪家的这么有本事，让她儿子一见倾心了。

闵尧顿了顿，托了托腮：“我觉得我应该认识他。”陆不悔的解释，一开始听起来天衣无缝，可后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陆不悔知道的他习惯，仔细想来，在他记忆里，都是在不同的人身上发生的。任凭是哪个故友，也不能将这些事儿都凑做一堆。而且，就算是受了之托，陆不悔也不应该时时刻刻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那种......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的眼神。

这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的，令他觉得不真实。

“说啊。”端着茶的贵妇看着又开始出身的自己幺儿，一点没客气，又催了催。

“......我是不是忘过什么？”闵尧迎上自己母亲的眼神，坚定沉着。

贵妇手里的茶像是烫手似的，一下从她手里掉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