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2/2)
他看了一眼王贵召,磕磕巴巴道:“是……是呀!”
一听到“校长”两个字,和董淼淼站在一起的几个同学顿时躁动了起来,随着课间即将结束,班里人大多都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一见班里的这个阵仗纷纷斗围了起来。
隔壁班的人路过后见到这个班里的情况,也三三两两的扒在门框上看,有个别胆子大的还挤进了教室里。
站在楼道里检查红领巾佩戴情况的小委员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二话不说跑去了办公室和老师汇报这个情况。
办公室里的老师一听竟然有学生在聚众闹事了,顿时大吃一惊,这可是一年级的小孩子啊,不和稀泥就好了,怎么还打起架来了?
今天三班值班的不是班主任,而是语文老师,语文老师一听是自己班上出了这个情况,面上顿时无光。她放下茶杯,跟着小委员一起出门去看看班级里的情况,顺道还夸了小委员一句。
小委员是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她害羞地一低头,很是高兴,打算晚上回家跟爸爸妈妈好好说一下自己立功的这件事。
班级里,董淼淼一见事情发展不太对,而且自己这边隐隐有大势已去的倾向,也有些怂了。
可道歉可是关乎着尊严问题,他要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就道歉了,那以后还怎么当一年级的老大?
董淼淼正在和自己的威望天人交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道歉,结果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开始起哄说让自己赶紧道歉了,被这么一激,董淼淼脾气上来了,刚刚萌发的那点退缩的心情也消失无踪。别人让他这么做,他偏偏就不!
这时,外面的几个孩子一哄而散,一边跑一边叫道:“老师来啦,老师来啦!”
隐约还能听到“女魔头”三个字。
语文老师耳朵尖,听到这三个字后气得脸都青了,她的眼睛犀利地扫过那群四散的孩子身上,想把刚刚这么叫的孩子给找出来。奈何这些孩子就像是个皮猴子一样,一个窜得比一个快,等自己走近的时候早就没了踪影。
因为这件事,语文老师的心情更不好了,她气势汹汹地走进了班级里,想把那几个闹事的人拎出来好好批评一顿。
站到班级门口,果然一群孩子里三圈外三圈的把中间的人给围起来了。
语文老师呵斥一声:“干什么呢?”
一圈孩子散了开来,支支吾吾地没有说出话来。
语文老师冷哼一声,寒着脸往前走,“小小年纪什么不学,还学人打架闹事了是吧?你们爸妈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
等人都散开后,语文老师才看到里面的人——两个小孩正在掰手腕。
她的步伐一顿,刚刚那股气势突然就被压下下去,王贵召抬起眼睛松开手对语文老师喊道:“唐老师好。”
语文老师这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王贵召奇怪道:“我们在掰手腕呀。”
“是吗?“语文老师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群孩子,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有些人小脸煞白,估计是被吓得。
语文老师看向另一位当事人——董淼淼。她一想到董淼淼那张不及格的语文卷子就头疼,“你们掰手腕呢?”
董淼淼嘴巴一哆嗦,所有老师里他最讨厌,也最害怕的就是这个老师。
“说话。”语文老师不耐烦道。
董淼淼眼神飘忽,“啊?嗯……嗯!”
语文老师刚想说话,可纪律委员这时候开口道:“唐老师,我一直看着呢,他们确实是在掰手腕,我们几个同学就是好奇,所以才过来看看热闹的。”
语文老师还是比较喜欢纪律委员这位小姑娘,看图写作文的时候总是写得不错,语文更是考进了年级前三。王贵召虽然也总是拿高分,但是这小子给人的态度就让她不太舒服,总有一种刺头的倾向,所以语文老师尽管不会太怎么批评他,但也说不上有多喜欢。
见到纪律委员都这么说了,语文老师本想再说几句,结果这时候上课铃突然刺耳的响起。紧接着,自习课的下一位老师就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无措地看着语文老师,似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语文老师又训斥了这群孩子一句,“以后不要在班级里玩闹。”这才走出了教室,等出教室后不少学生在她背后做鬼脸,要是以往她能回头看看,可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所以就没有注意到。
往办公室方向走的时候,正好又碰到了那位差红领巾的小委员,语文老师把她给揪住,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让她以后做事有点分寸,不要没头没脑的就往办公室里跑。
小委员也很委屈,可从小不知道怎么反驳大人的话,于是只能把辩解之词咽回了肚子里,闷闷不乐的回到了班级里。
那边班级里,董淼淼神情复杂地看了王贵召一眼,没想到这人竟然在危难关头帮助自己,他懊悔道:“是我错了,你是个真男人。”
王贵召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这位小男人的肩膀说道:“男人不是靠打架耍嘴皮子才能当的,知道么?”
董淼淼羞愧地点了点头,有些无措地看了一眼他和谢浩然一眼。
谢浩然直到了他的意思,经过刚刚团结一致对外的经历,他也没那么生气了,于是哼了一声说道:“那我就原谅你了,要是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就真的告诉老师了。”
董淼淼点了点头,脸上又红又烫。
讲台上,这学期新来的实习老师把眼睛往桌子上一放,摊开自己的书说道:“几位小同学,能回座位了么?”
自习课上,一个班的小孩子心神不定地做着作业,一个个的面上都有些潮红,觉得自己联合起来好像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写完数学寒假作业后,王贵召开始头疼语文作业了,他能把自己的笔记练得跟鬼画符一样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虽然一年级小孩的作业对他来说不难,但是这整整一本作业,再加上每天都要写句子,实在是有些难为他。
这么想着的时候,王贵召突然觉得周围安静了下来,温度也骤然下降了几分,他打了个寒颤,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喷嚏。
等他打完喷嚏后,周围的一切又回复了正常,他身体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王贵召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谢浩然一蹦一跳地背着小书包道:“大贵贵,你真厉害。”
王贵召牵着应晴的手,难得谦虚一回,“还好还好。“
“对了。”王贵召问道,“刚刚上课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突然之间特别冷?”
谢浩然歪了一下头,“没有啊。”
王贵召奇怪地一皱眉,“我可冻得打了个喷嚏。”
谢浩然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葛金开窗户了。”
王贵召一寻思,好像也是,葛金虽然年纪小,但是长得很高,火力很壮。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冬天再冷的天要是觉得屋里闷人了,他就会不顾旁人的抱怨劝阻打开窗户透透气,让自己先爽上一爽。
见到王贵召不说话了,谢浩然便喜滋滋地将下午发生的事情说给了姥姥听。虽然叙述的有些磕巴,有时候还有些颠三倒四,但是熟悉孙子说话方式的谢老太太依旧听懂了。
听过事情发展的两位家长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容。谢老太太问道:“贵贵爸爸怎么样,回来了么?“
一提起这个,应晴的笑容更大了一些,“明天的车票就回来了,家里人身体也好了,昨天已经出院了。”
谢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就好,正好还有两天就放寒假了,你们三口也能多待一会。”
“是啊。”应晴柔柔一笑。
走在两人中间的两个小朋友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浩然胖嘟嘟的脸几乎要把眼睛给挤没了,他的嘴上还沾着一点吃剩的巧克力,王贵召也不嫌弃,直接上手给他擦干净,接着两只手捻了捻,还是觉得油抓抓的,于是开口跟应晴要了纸。
谢浩然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了一包湿纸巾递给王贵召,“叫你用手。”
王贵召接过纸巾,敷衍道:“是是。”
从学校出来后会路过很长的一片银杏树林,在秋天的时候金灿灿的银杏树站立在街道两侧,因为秋风秋雨的吹打,银杏叶纷纷扬扬的凋落了一地,看上去像是摄影图集里才会有的场景。只不过现在是冬天,银杏树的枝桠光秃秃的,从一排银杏树干里看去,能见到小区里的住户正在准备做饭,暖黄色的灯光开满了整个小区,烟火气从厨房里传来,如果认真听的话还能听见学生放学回家到厨房里喊妈妈的声音。
这条银杏树街道上只有两个摊贩,两个人像是说好了一样,隔三差五的都会进一些相同的东西。
谢浩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小摊上的东西,只是对它偶尔会出现的炸香肠感兴趣,他动了动鼻子,果然问道了飘来的香气。一群小学生叽叽喳喳的胃在香肠边上,眼巴巴的等着自己香肠炸好,然后刷上一层大酱,再撒点孜然面或者是辣椒粉,一根火腿肠正好够这些住在小区里的孩子在回家前吃干净,进屋前擦擦嘴,到家父母什么都不知道。
谢老太太不爱给谢浩然买这个,只不过今天被谢浩然说高兴了,打算给他买一个。
应晴见状问道:“贵贵,你吃么?”
王贵召摇了摇头,他对吃的没那么讲究,管饱就行。
一阵冷风吹过,王贵召的后脖颈上直起鸡皮疙瘩,冻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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