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行(2/2)
王荣国吃了一惊,里忙问:“你嘴皮子利索点,到底说啥了?”
王贵召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装出一副使劲努力回忆的模样,他眼睛往左上方瞟,接着将视线又投在那沓钱上说:“我想起来了,叔叔说的是第三套人民币。”
自打王贵召和王荣国提起倒卖第三套人民币的事情后,在应晴的支持下,王荣国先小心的拿了两百块钱出来试水。
王贵召本想跑敲侧击的提醒一下他爸整个流程,结果没想到王荣国在一个礼拜后就拿回了八千块。
王荣国一脸兴奋之色,滔滔不绝的和老婆孩子讲起了这一个礼拜来的倒卖经过。
他先是去银行换了一百个两块钱,第一天先去文物市场以八十块的回收价卖了十张,这第一笔就拿回了八百块,就算剩下的闲置了也挣了七百块。王荣国看着手上红灿灿的八张票子,觉得自己嗅到了商机。
应晴问出了一句让王贵召侧目的话,“你一下子挣这么多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荣国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他能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疼痛,这些日子不仅要跑工地,又要跑市场,王荣国有几天直接留在了外面租了个小旅馆凑合了一晚上。
“我知道,所以我才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来做这个。第一次我不是去了咱们这块的文物市场么?接下来我可是把周围的几个区都跑了遍,换了二十多个地方去出手。”
王贵召听得直鼓掌,一边说爸爸幸苦了,一遍吹嘘他爸的英明。
王荣国笑得眯起了眼睛,大大的眼睛弯起来和王贵召很像。
王荣国咂巴了一下嘴巴,心里有些后怕,他起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不太相信,但后来和应晴一琢磨,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古代的铜钱到现在不也被很多贩子到处搜刮?
但最主要的,要是他儿子没有跟他说件事,可能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挣钱的方法。这哪是挣钱,分明就是跑跑腿就能收获大笔钱的暴利行径。
王荣国心里一阵唏嘘,要是所有人都像谢培风那样敏感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要发财了?但肯定不是,这个世道还是普通人为多,就像是他,还有他的父母,**十年代经济腾飞的时候不也没有抓住机会么?
王荣国越想越兴奋,捧着手里的钱说:“我再去,肯定还能挣得更多。”
应晴虽然一开始赞同这件事,但她以为顶多是多个一两倍的利润罢了,没想到这两百块钱出去,转头回来就是八千块钱。那这八千块钱出去了,回来以后又是多少?应晴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个数字把她吓了一跳。
王贵召和应晴的想法完全相反,他极力赞同他爸这么做,接下来不能再在本市出手了,可以去天津或者是燕京河北等城市。虽然是幸苦了一点,但拿回来的钱绝对是让人觉得这还不够幸苦的。
王贵召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的那本书里,有个人和别人借了几百块本金,在全国各地到处奔波,最后靠着这个成了百万富翁。
王贵召心如擂鼓,他看着王荣国手里的八千块钱,张了张嘴。
应晴在这时开口说:“你这样算是投机倒把吧?会不会……”
王荣国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我凭着自己的脑子挣钱怎么了?我跟那些犯特大罪的人又不一样,再说了,我也不是去偷去抢。”
应晴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紧张的说:“不行不行,这钱来得太快了,我心里慌,实在是没底儿。咱们适可而止吧啊?有这点就够了,真的。”
王荣国虽然是个敢说敢做的人,但他更乐于在大事上听媳妇的话。王荣国在内心深处一直认为,在这个世界让对他最好,最不会害他的人就是自己的媳妇。他儿子其实也能算一个,只不过王贵召现在还是个吃屎的孩子,不要伸手把屎喂给自己就不错了。
之后,这个突然被掀起的风浪就被应晴平息了。
王荣国将这次的八千块钱和剩下的两千多存进了应晴的农行卡里,应晴盯着存款机里的余款数字还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没人不喜欢钱,应晴也不例外,她还想在这个数字后再多加几个零,但她还是忍住了。
王贵召是觉得很可惜,2000年的钱可真是钱,要是能弄个个把万的在手里,还能去首付买房,那以后肯定是坐等升值就好了。
最主要的是,王贵召想要爸妈在末日前就过足了好日子。
可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爸妈都敲钉定板的事他也说不动,更何况,他也不能说什么。
王贵召还没有这么着急的想让自己赶紧长大。
他怎么觉得自己重生了已经这么久了,为啥还是幼儿园呢?
王荣国本来还想从这一万多块钱里拿出个一千,给家里置办点冰箱电视。可应晴还不同意,她觉得这是租的房子,等他们家以后自己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再买不迟。
王荣国抱着应晴,亲了亲她的头发,跟应晴保证一定要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以后不仅要有自己的房子,里面的家具全是她来选。
应晴捂嘴一笑,倚靠在王荣国的胸膛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王贵召站在他们后面抠门缝,他也想被爸妈抱着啊,可现在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却只能在外面吃狗粮,还是自己爸妈的。
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除了王贵召一家外,就属谢浩然了。
谢浩然在秦皇岛玩了一圈后又胖了四五斤,回来后被应晴带出去吃了一顿烤鸭,过了几天又出去吃了顿火锅。
谢浩然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抱着一瓶健力宝,小胖墩两只耳朵动了动,嘴里叼着吸管嘬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谢培风看了眼副驾驶座的儿子,笑道:“你那个小朋友妈妈给你买的?”
谢浩然警惕地收回了健力宝,“对呀,阿姨还让我全都喝完了呢。”
谢培风好笑道:“你喝你的,没人跟你抢。”
谢浩然依旧没有放心,拍着大腿说:“爸爸您开慢点,我得在回家之前把这个喝完,要是被妈妈看到了她会没收的。”
谢培风心思一转,眼睛瞥了瞥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爸爸给你买,你想喝多少都行。”
谢浩然吸溜儿着说:“我不要,我听妈妈的。”
谢培风心里郁闷,这儿子和自己是越来越不亲了,以前还会抱着自己粘粘糊糊地喊爸爸。
可现在呢?
谢浩然又喝了一大口健力宝,眼睛乌溜溜地转,“爸爸,您什么走啊?”
谢培风一愣,“什么?”
谢浩然把身子一侧,靠在车座上说:“就是什么时候从妈妈家走啊?”
这天晚上谢浩然是哭着睡着的。
过了三伏天,迎来了九月份。双牛村的后面的那条河依旧在静静地流淌着,河岸边的乱草长得更茂盛了,人们来河边走得多了,在草堆中踏出了一条小道。石子被小孩们捡起来打水漂玩。
九月一号这一天,王贵召带上了自己的那个小布袋,走进了实小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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