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什么（2/2）

王贵召看了眼谢培风，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顿饭吃得很快，王贵召拉着谢浩然帮谢老太太一起收拾碗筷，惹得谢猗猗一阵的夸赞。

端着碗的谢浩然盯着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妈妈，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转头对王贵召说：“我妈还不做事呢。”

王贵召笑了一下，让他走快点。

谢浩然在前面走的，拿着手上的碗筷放到了谢老太太的厨房水池里，又说了一遍，“你说我妈妈干嘛不拿自己的碗。”

王贵召肯定是捡好话说了，“阿姨她肯定是小时候也做过的，现在轮到你啦。”

谢浩然年纪小，被王贵召这么一说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算是相信了。

眼见天色已经很黑了，王贵召说道：“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啦，我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呢。”

“喝点茶再坐会。”谢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茶几上的普洱茶。

谢猗猗笑道：“爸，小孩子哪能喝茶。”

谢老爷子被驳了面子，轻轻地瞪了谢猗猗一眼，说道：“有什么不能的，又不是浓茶，再说了人家报纸上都说了茶里面含有氟化物，那对牙齿好的。”

“这还不是浓茶？”谢猗猗指了一下茶几上的那杯茶淡淡的茶水，笑着说，“我在这都能闻到味道了。”

谢老爷子把手里的书往下一放，开始一板一眼地跟她较起了真，“怎么就有味道了？我说普洱茶多泡几次就没味道了，你妈非得要继续泡，这都是她今天泡得第八次了，你跟我说说还哪来的什么味道？”

谢猗猗对谢老爷子向来是不惧的，从小到大都要跟她爸挣个是非多错来，她就不喜欢她爸仗着自己是个教授成天的对人说教，还总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王贵召就干站在地上，听着谢猗猗继续跟谢老爷子斗嘴。

这谢猗猗的态度在有些人看来就是对父亲不够恭敬，但在王贵召的眼里就是关系好了。

他要不是面对王荣国的时候有些怂，其实大多数情况下也是这么没大没小的。在王贵召的印象里，父子关系最复杂，最严肃的就是李沣和他的爸爸。

一想起这个，王贵召的思绪又有点跑远了，他想起有一次去李沣家打生化危机，门口的钥匙声刚刚响起，李沣二话不说直接关了PS2的电源，连光盘都没拿出来拉着他就冲进了卧室里。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王贵召和李沣的家在一条街上，他倒也不怕玩到八、九点钟再回去睡觉。卧室拉上了窗帘，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还没有开灯，小空间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两个人剧烈的心跳声。

王贵召还记得李沣拉着他的手攥得有多紧，他能听见李沣的爸爸关上了门，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李沣的手指又在使劲，可王贵召却没有挣开。

黑夜里，他看着李沣乌亮的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适应了黑暗后，王贵召能略微看到李沣脸部的轮廓了，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人第一次露出了这种表情，害怕、紧张、惶恐不安地好像遇到了什么敌人，又好像是一个被父母抓包的孩子。

可李沣的表现又不太像，他太过于害怕了。

良久，王贵召能听到李沣爸爸再次开门关门的声音，应该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李沣的手心里全是汗水，用力地摸着王贵召的手背。

听到这个声音，李沣松了口气，拉着王贵召坐到了床上，手依旧没有松开。

王贵召意识到李沣这样有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王贵召打开台灯。

李沣在灯光下摇了摇头，耀眼的灯光照出他的样子。李沣的脸在灯光下更白了，原本总是透着粉嫩的皮肤在这一刻因为不安而变得煞白。他的鼻梁很高，鼻头不大，侧面看去还有轻微的驼峰，这点像是隔代遗传了他那位外国姥爷。

王贵召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很仔细地看着李沣脸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他甚至盯着李沣那双浓密的睫毛看了好久。王贵召突然想起他的那位女同桌，总是对自己说特别羡慕李沣的眼睫毛，好像不光是眼睫毛，还有他的皮肤和长相。

那时王贵召只有十五岁，刚上初三。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好像是对那些女生的说法不屑一顾的，可是随着跟李沣的相处，王贵召渐渐地觉得李沣是挺好看的。

这么想着，他突然伸出了右手，摸向了李沣的脑袋。和以前随便胡噜毛不一样，他这次摸得很轻柔，像是在安慰这个受了惊吓的人，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李沣没有动，任由王贵召抚摸着，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定定地看着王贵召，半晌没有说话，在黑暗里耳朵略微有些红了。李沣微微垂下了脑袋，似乎是有些委屈的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王贵贵？”恍惚间，有人喊了他一声。

王贵召怔怔地转过头，回过神来，谢浩然对他又说道：“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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