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二世祖（2/2）
王荣国眼皮微微一掀，他是包工头，也算是半个老板，因为队伍里大半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他年纪小，还不到三十，就让这些人管自己叫小王就成。但除了经常跟自己干活的那几个人以外，还真没人真的这么叫过他。
王荣国瞥了一眼眼前的这人，印象里好像是他的一位老工人带来的小工，跟他一个姓，叫王一苗，在自己的账本里是个按时按点上班下班的人，
王荣国思绪一转，还没掏出烟来，纳闷道：“你儿子也是？”
王一苗点头，说是啊他儿子在那块上的好好的就要被退学啦。
王荣国心想不能啊，我儿子那么笨的一个人还有学校要呢。王荣国更纳闷了，“你儿子是叫王子钱来着吧，上次还看他给你来送过饭盒，不挺机灵的么？”
王一苗愁眉苦脸的说：“别提了，说是我学费没交齐。”
王荣国递给他一根烟，王一苗粗黑的手接过它，黑黝黝的脸上满是愁苦，头发还是乌黑的，但因为做了一上午的抹墙灰让他的发顶上落下了一层白灰灰的东西，看不真切的时候，还以为这是已经快要花白的头发。
王荣国在嘴里叼着烟，王一苗从上衣胸前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打火机，先给王荣国点上了，才轮到自己。
王荣国吸了口烟，“怎么搞的？”他能感觉到那一口烟顺着气管进了肺里，袅袅绕绕的绕了一圈，最后又从嘴里，鼻子里出来。他从出去闯荡的时候就开始抽烟，这么多年来出门的时候几乎是烟不离身的，但王荣国不爱抽烟，即使抽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成为一个满口黄牙的老烟鬼。
向王荣国吐口水的王一苗的牙已经黄了，门牙缝隙里像是生了锈，还有些发黑。
王一苗一声苦笑，“前两年做的活儿小王哥你也不是不知道，老板不是跑了就是工头赖账，我是真的上有老下有小，自己的屋顶都要漏雨了，还怎么给儿子交学费。好不容易今年遇着了你，这才算是把去年拖欠的学费给交了，可这孩子不争气，总说不想上了，刘老师一生气就说要退学。你说说，这才幼儿园。”
说着，他看王荣国微微点了头，才继续说：“这为人父母的不就是想让孩子好么，我们再苦点怎么了，这孩子，唉，真是不懂事。”
王荣国抖了抖烟灰，嘴里叼着烟屁股问：“你没跟你儿子谈谈？”
王一苗抬起眼来看他，呼出了口烟，叹气道：“都是被他妈给惯的。”
王荣国嫌他说话磨叽，微微皱起了眉。
“小王哥你也有个孩子，像咱们这种大老粗平日里老在工地里干活，一身尘土的回去，巴不得早点睡觉，哪有时间和孩子说话，”王一苗倚在墙上，军大衣的毛领上也沾了灰，依旧慢悠悠地说，“刘老师是说话严厉了点，但我这儿子脾气也太倔了，我看就是被他妈平日里给惯坏了。”
王荣国也没吱支声，就是抽着烟。
王一苗深深地吸了口烟，辛辣的气味在他的肺里包裹着，让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男人少了些许焦虑。
“你没去和那园长谈谈？”王荣国看着他，刚要迈开的脚又扎在了地面上，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王一苗掸烟灰的手指一停，就说：“我去了能有什么用？还是你儿子好，懂事，不像我家那个。”
王荣国听了就笑，“你这儿子是个有出息的。”
王一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这才问出了口，“小王哥，你说这事怎么办？”
王荣国把烟掐灭，对着他笑了笑，“你问我啊？”
王一苗看着他，脑袋几乎没怎么动的点了点头。
王荣国用脚踩着地上的烟蒂，说道：“你儿子这是心疼你呢，他可比谁都懂事。”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每天生活两点一线，王贵召倒是把房东一家的人都给认全了。
房东老太太年纪最大，六十多岁了，头发已经斑白，每天早上都会去做晨练，中午在家睡个午觉，下午又出去了，晚上也不吃饭，就在家研究怎么买彩票。有一次她是拿着记录彩票号码的本出来的，王贵召视力好，隔着十几步远都能看到她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次开奖号码都用黑笔记得清清楚楚，单是这一页就记了能有两三月的号码。
老太太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牛国庆的爸爸牛伟华，另一个小一点的是个女儿，叫牛静芳，今年正好三十岁，有没有男朋友王贵召不知道，但确实是没有结婚。老太太给她盘了一家美容美发的店面，后来张文凤也跟着一起去干了，姑嫂两人把那家店开得还挺红火。
老太太人挺开朗，身子骨硬朗，有时候还会拉着应晴出去，说要教她学太极剑。可她出门了就得带上王贵召，现在外面这么冷，出去舞刀弄剑的出一身汗再着凉了怎么办？应晴只好推脱掉了，说等春夏天了再出去。
老太太失去了这项乐趣，很快的又找应晴去研究彩票了。
这个王贵召是有印象的，他妈当年和老太太合买彩票中了一千多块钱，两人对账分了，把应晴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像是一年级的事情了吧？
四合院里的人好像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连应晴也有事情在忙活，只有王贵召一个人每天除了上幼儿园就是吃饭睡觉，小半个月过下来把他憋得不轻，可憋闷以外又觉得充实而美好，这种轻松的日子，就算是无聊他也愿意一直这么过下去。太刺激的生活还是留给那些血液依旧滚热的人吧。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一个月，王贵召平时回给小胖子带几颗糖，也会监督他吃点水果青菜。小胖子是刚转学过来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是喜欢玩闹的年纪，王贵召说气话做起事来又和其他小孩不同，非要让小胖子想的话，他觉得王贵召有点像以前公寓里的一个孩子王。
这天放假，王贵召趁应晴不注意，从枕头底下找出了王荣国的那本《三国演义》，看得津津有味。
刚看到开头桃园三结义的时候，院子里的大狼狗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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