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舞厅是地地道道的舶来品，最初是租界里的洋人在大旅馆中开设，这些舞厅对顾客穿着十分挑剔，规定只有正装礼服才可以进入。

后来，这个规矩被赶时髦逐利益的商人学去，不仅在租界开始国人可进的舞厅，还把舞厅开到了租界以外的繁华地带，甚至一些大型餐馆也在夜晚变成了舞厅。

可是好景不长，市政当局认为舞女穿着暴露且跳舞男女混杂有伤风化使得年轻人堕落，所以明文禁止所有的歌舞表演。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租界可以不遵循市政当局的禁令，所以租界外的地带舞厅销声匿迹，可租界内的舞厅更加红火旺盛。

舞厅的类别通常由两种，一种是洋人和有钱人光顾的专门舞厅或设在大饭店里的舞厅，这些舞厅设施高档，大厅装饰豪华，舞女们会穿着泳装上台表演舞蹈，旁边还有管弦乐队伴奏，客人们都在台下饮酒聊天观赏。

这种舞女其实是歌舞表演性质，虽然穿着暴露表演过程挑逗，但跟客人没有实际接触，算得上舞女里精英。

当然，后来这种表演被一些低等舞厅餐馆效仿，变成了类似脱衣舞之类的**行为，这就是被明令禁止的营生。

另外一种类型的舞厅是专门用来跳舞的，舞厅向舞客提供舞女，舞客购买舞票跟舞女交易，舞女凭借舞票向舞厅换钱。

舞女的报酬分成三份，她们获取的舞票六成归舞厅所有，剩下的收入则要跟管理舞女的大班分享，通常有名舞女抽成一成半，普通舞女抽成三成。

而舞女还要每日的最低收入标准，一般是一千元，无论她当日有没有赚够这些钱或者患病缺场，这笔钱都必须如数付给舞厅，而大班的抽成也不能逃避，因为大班可以帮舞女占到好的席位，舞女必须讨好大班来获取更好的收入。

因为这层层剥削，舞女能拿到的报酬甚少，所以她们会千方百计让舞客偷偷支付现金或小费来增加收入，而大多数舞女因为报酬不够不得不走向私下买卖的道路。

但是比起租界的书寓先生，她们不仅地位上更高，客人层次更好，挑选对象上也更自由，所以后来许多租界的书寓先生开始纷纷下海变成了舞女。

而相比较租界的书寓先生，舞女是非常价廉物美的，即便是最红的舞女也可以付钱即跳舞，但想见书寓的先生却要耗费大量金钱和时间。

客人初识书寓先生不能直接拜访，必须要中间人的介绍先生才能够接受邀请出局，书寓先生出一次局需要一到三元钱，而每次出局赴宴先生也不过露面之后不久即离开。

经过几次定期邀请之后，客人才能被允许进入先生的寓所招待，这被称为“打茶围”，初次不用付钱，但两次之后就要付钱。

这种招待从午后开始到下午六点，早于这个时间先生在休息或准备，晚于这个时间先生要忙着奔赴客人的邀请出局应堂差。

然而，打茶围只不过是说说话而已，想要更进一步还要做“花头”，就是为先生请客设宴做赌局，一次则要花费至少十二元。

只有完成了这些步骤，获得了先生的青睐，客人才可以在书寓过夜，而过夜没有固定价格，所需的是支付给书寓的小费，这些小费依据先生的当红程度从十几到三四十元不等。

所以，上流客人想要跟书寓先生过夜，通常一个季度需要在先生身上花费三四百元，就是每月百元的花费，而当时一个工厂的工人月工资才不过十到二十元，普通公务员也不过三四十元。

然而，通常一张舞票可以跳五分钟，价格不过是三毛钱，一杯茶或咖啡不超过四毛钱，只要不去点昂贵的酒水，舞客在舞厅里不会花费过多。

即便是最昂贵的舞厅一元钱也可以跳三个舞，而最便宜的舞厅一元钱可以跳十个舞，任何人凭借舞票都可以选择舞女来跳舞，就算是当红舞女也不需要经过多道手续和长时间的交涉来亲近，至于过夜则可以跟舞女直接洽谈，不需要向任何人支付小费等费用。

这对很多新兴中产阶级产生了极大诱惑，而舞女不仅会跳舞，因为练习跳舞还带来了健美的身材，加上冶艳的服装大量的肢体接触，很快就替代了书寓先生的地位。

虽然不是所有舞女都会从事私下买卖，但从事舞女工作的人员都是因为贫穷而进入这个行业，买卖不过是最终归途而已。

这个行业当中出身较高行情最好的就是来自俄国的白俄舞女，她们先天能歌善舞相貌洋气体格性感，语言上又有优势，在接待出手阔绰的洋客上有优先权。

所以一般说歌舞厅夜总会俱乐部的白俄小姐基本指的就是这类人群，这类人群在舞女阵营中是金字塔的上层也是人数最少的类别，可是却被当作舞女的代称来文雅修饰这个词语。

武兰芷一个尚未出阁的豪门千金自然不肯在相亲对象面前讲出“舞女”或“舞小姐”这种直接的字眼，所以选择了一个相对含蓄的代称来化解尴尬拉近距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