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往不咎（2/2）

绯真目光闪烁，放弃了拼命的想法。

本子是日记，毛笔书写，行文工整，笔法端正，连绵流丽，生前估计是位大家闺秀，性格坚韧。双叶不禁猜测，现在「现世」是什么年月。“看来当时遗弃妹妹真的有一万种理由？”

姐姐摇头。

“当年你在泥墙边遗弃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叫我姐姐，没叫过你。”

绯真瘦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最后随着哀叹恢复平静。“谢谢您，绯真会努力寻找露琪亚的。绯真知道没有让她继续叫绯真姐姐的资格，但至少……至少让她能得到‘哥哥’的庇护，白哉大人会是个好哥哥。”

“不错赎罪方式？”双叶枕着她的大腿躺下。

绯真的身体明显紧绷了，双叶估计朽木白哉和她讲过自己的凶名。不过她才不管呢，膝枕美妙，就是太瘦了。

“结果还是要麻烦白哉大人。”

“嗯哼，我睡会儿。”

双叶沉入意识界，找到当年留下的那道灵压将其湮灭。前后将近百年，露琪亚一天天长大，她对绯真的点点怒意早就被小天使消融了，如今见她真的有在反省，也生出几分好感，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人生在世哪是那么容易活的。时至晌午，久坐的绯真意外地没感到疲乏，她抚摸着浅眠少女的发丝，表情无限柔软。

“根本没有白哉大人说的那么可怕嘛。”

“别摸啦，我走了。”

绯真被突然醒来的双叶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呼吸急促。

“教你个呼吸法，能延年益寿。”双叶升起怜惜之意，那道灵压植于体内太久，原本就枯竭的身体可能连半年都撑不过，“说不定能给露琪亚留下个甥女。”

脸红的人儿愈发美艳。

日子一天天飞逝，双叶到处乱跑，偶尔去找元柳斋推荐的“十火”买豆沙大福给那位小心眼的老头，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尸魂界乱走。可无论是露琪亚还是银和乱菊都没看到。春去秋来，冬雪扬扬的时候，新年降临。

教完绯真呼吸法，使其身体好转后，白哉就把她奉为朽木家最尊贵的客人。新年祝祭时甚至邀请了她。

祝祭上，绯真换上新春和服款款走出，双叶见过她多次，却仍被那支不知名的祝贺之舞深深吸引。薄汗的妻子被丈夫搂着回房歇息，祝祭就开始了它最无聊的贵族交流时间。双叶吃了两杯水酒，就借口上厕所跑到绯真房里。

绯真浅浅地笑道：“夏淑大人，这是给您的新年礼。”

她手里是翠绿风花纱围巾，以双叶的身家，这份礼简直就像饥寒交迫的风雪夜，用最后十块钱买的彩票居然中了一个亿那么惊喜。虽然都只剩十块钱了还买彩票实在让人不齿。

“谢谢！我爱死这个颜色了，这个款式！”她抱住绯真又蹦又跳，然后想了什么松开她，“我也带了礼物哟~”

她拿出一叠露琪亚的照片，从小到大一共二十八张。

“谢谢您，夏淑大人。”绯真眼眶微红，她反复看着照片，每一张都是无价之宝。

在河里抓鱼的露琪亚，被石头绊倒的露琪亚，爬树摘果子的露琪亚，午睡的露琪亚，数星星的露琪亚……每天都那么开心的妹妹，这让她的愧疚少了几分。

“谢谢您。”她再一次道谢，“这是绯真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双叶把围巾裹在脖子上，和绯真道别：“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和白哉说一下，早点要个宝宝。”

没理会害羞的□□，双叶瞬步离开。翠绿风花纱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格外显眼，又格外渺小。当初绯真遗弃露琪亚时，她虽然能理解这种行为，却真的很愤怒。诅咒已然药石难医，余命无几多。

落在掌中的雪花消融成水，留下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