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2/2）
他们一直往前走去，妖气越发浓郁，就连手里的掌心灯都无法显现，灵气似乎在被源源不断的吸走控制，雁书归叫龙山外收了掌心灯，他们闭眼靠神识识路向前。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辰，龙山外睁开眼，眼前仍是漆黑不见五指，他连雁书归背影都看不见，只能顺着雁书归手心的温度感知到他这个人的存在。
“师哥……”
“怎么了？”
“我们还要走多久？”龙山外说完又闭上眼，凭着神识跟在雁书归身后。
雁书归道：“不知道。不过既然都走到这了，总归是要走完的。”
“嗯。”龙山外点头道。
走了半响，俩人在洞穴之中只能听见脚下踏过的水声，或是穿越洞穴风声。雁书归觉得无趣，便开了个话茬。
“师弟，你说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龙山外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二师哥在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雁书归在漆黑之中眨了眨眼睛，“师弟，上次在霜野谷问你的话你还没说呢？”
龙山外想起那日躺在霜野谷谷底，他和雁书归靠在那块大石头的后面，一言一语聊了一夜，他跟雁书归从未说过那么多话，从身世，趣事一直聊到了师尊。头顶满天繁星，他们以天为被地为席靠在大石头上，雁书归歪着脑袋，繁星点点掷入的深邃眼眸微微一眯：“师弟，你为何喜欢师尊？”
“…………”在一阵沉默中，头顶正巧传来了花染的呼唤声，及时救了无言以对的龙山外。
他本以为这个问题能石沉大海，没想到雁书归再度重提。
“你为何喜欢师尊？”雁书归用手捏了捏龙山外的手，似是提醒他回答。
龙山外饶是头疼，他为何喜欢师尊？是那一年的惊鸿一瞥……可那真正遇到的却是雁书归。他把师尊当成当年那个白衣仙人，暗恋了数多年，这如何说得出口？如今他对师尊情感复杂，对雁书归更是头疼，谁能想到他最不喜欢的大师哥就是他一直奉为神明的仙人呢？
他嗫嗫嚅嚅了半天，心烦意乱的不知从何讲来，突然灵光一闪，他反向问道：“那你为何喜欢师尊呢？”
雁书归倒别想她，思来想去吞吞吐吐半天，直截了当便说出来心中想法：“因为师尊也喜欢我呗。”
“你好不要脸！师尊看上去哪里喜欢你了？”龙山外知道雁书归素来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爱夸海口，可未曾想到雁书归不要脸至此，着实惊了一惊。
“我哪里不要脸了？师尊就是现在害羞不好说出口，等我挑个何时的日子跟师尊说破了，师尊铁定就跟我好了。到时候你哪凉快哪呆着去！”雁书归说完又调笑着补充道，“哦，我的好师弟，至于师尊哪里喜欢我，给你个提示——嘴。”
龙山外勾起唇冷笑道：“呵，你的意思是师尊骂你就是喜欢了？”龙山外又冷笑一声，“你看来是病的不轻。”
“你别逼我在这把你打一顿！”雁书归用力捏了捏龙山外的手，“你给我听好了，师尊是喜欢亲我。”
“放你娘的狗屁！”龙山外哪里受得了师尊被雁书归这样胡扯，林壑清何等清白高雅之人，怎会看上雁书归这样……这样的无耻之徒！还喜欢亲他，雁书归哪里来的脸，真是荒诞不经。
但又说到亲，龙山外不经想到那一次，他回味起来便觉羞赧。他匆匆甩开雁书归的手，忍不住骂道：“我他娘的现在就想揍你了！”
雁书归冷笑一声：“不信拉倒，你爱信不信。”雁书归在黑暗中抬起手，指尖摩挲在下唇上，似在回味什么，他意味深长道，“一吻定情啊，师尊奔放起来真真是勾了我的魂去……”
“你——”龙山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当即挥出拳头凭着声音砸向雁书归，“让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雁书归吃了一记闷拳，吭了一声，他眼眸子闪过怒火星子直冒，“你有病吧！你问我，我如实道来，你还打我作甚！”
龙山外怒火中烧：“去你娘的如实道来，今日就是不捉妖，我也要替师尊出这口恶气！”
“你知道我娘是谁么！我都不知道我娘是谁！”雁书归捋起袖子，在黑暗之中与龙山外打了起来。
龙山外肩上受了雁书归一拳，他咬着牙挥拳打在雁书归肚子上，俩人未用神武全凭肉搏，撕拧了半响，雁书归长腿绊住龙山外，龙山外失重被他绊倒在地，雁书归按住龙山外两条胳膊，跨坐在他的身上，欺身压了下去。
雁书归的头顶着龙山外的脑袋，温热的鼻息吹在他的脸上，雁书归话音冷冷：“你再惹我一次，我就在这把你宰了。”
“呵——”龙山外后槽牙咬的作响，他向后一仰又抬起脑袋猛地砸在雁书归脑袋上，雁书归被他砸在发昏，龙山外趁机猛力挣动，顷刻翻身反客为主，将雁书归按在身下。
龙山外只觉嘴里腥甜，嘴角温热，他用手擦了擦，是黏腻的血液，“你再胡说一次，试试！”说着一拳砸下去。
“娘的，小泥鳅你——”雁书归挨了一拳，怒不可遏，翻身又跟龙山外纠缠着打了起来。
俩人拳风阵阵，怒吼声连连，狭小的洞穴内，回荡着俩人的打骂声。须臾，一道白光射了过来，俩人当即收手一愣。
“……”
又是嗖嗖两声，山洞内旋即明亮如白昼，龙山外抬着头看着坐在他身上了发丝凌乱的雁书归，“怎么回事？”
雁书归掀开面纱，擦了擦嘴角的血，沉了沉眸子：“我哪里知道。”
啪啪啪——忽然一阵拍掌声在山洞里响起，俩人看向拍掌声传来的那处，慢慢的走出一个瘦小少年。
少年浑身苍白到怪异，红瞳白发，身着树叶编织的衣裳，勉强可以遮羞。他愈发走进，脸上带着近乎于痴傻的笑容。
“嘿嘿嘿……二位哥哥，别在打了。阿娘不喜欢吵闹。”少年傻笑道。
“阿娘？”龙山外神识感应，这少年身上并无妖气，约莫是被抓来的少年。
雁书归挑了挑眼尾：“小兄弟，你阿娘是谁？你怎么来的这里？”说着雁书归从龙山外身上起来，他掸了掸身上的淤泥，低眸静静地看着少年。
龙山外也站了起来，可那少年似乎是个傻子，说的话不知所云。他此刻也顾不得和雁书归缠斗，这少年来的古异，须得仔细。想来雁书归也是如此，俩人不由得皆严谨起来。
只听少年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阿娘是阿娘，阿娘在哪我就在哪。”少年边说边傻笑，如同不明事理的无知痴儿。
龙山外皱了皱眉，他看向雁书归，眼神里似在说着这少年约莫头脑不太好。雁书归无比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在低眸看着少年，少年仍是痴傻笑着，这更让二人笃定，这少年傻得不轻。
雁书归憋着坏问道：“你这么痴傻的笑，莫不是个痴儿吧？”
少年果真不负雁书归所说，他跳着拍手道：“痴儿是名字么？哦——我有名字了！”
“……”龙山外和雁书归沉默了，片刻后，龙山外问道：“你能带我们去找你阿娘吗？”
“当然能！”痴傻少年走在他俩身前，一蹦一跳的带路。
龙山外细细观察发现端倪，这山洞狭长，远处明明是漆黑一片，可这傻少年一旦靠近那处便光亮一片，越往里走虽说愈宽敞，但体内灵力却愈受限。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透明屏障，痴傻少年轻松穿过，而龙山外和雁书归却被隔开在外。雁书归召来沉影，一剑刺在透明屏障上，竟纹丝不动。
痴傻少年乐呵呵走了半响，回头看去俩人不见了，又折路返回，他傻乎乎的看着二人道：“你们为什么不跟着我呀？”
龙山外指了指那道透明屏障：“有壁，进不去。”
痴傻少年咧嘴傻笑，用手点了点透明屏障，手指穿过屏障，他嘟着嘴疑惑道：“没有，你骗我……”
龙山外也用手点了点，顺便还敲了敲，敲出清脆两声：“听见了吗？真的有壁。”
看着痴傻少年也学着龙山外的样子，懵懂的敲了敲，雁书归揉了揉眉心道：“行了，你跟个痴儿说不通的。”
说罢，雁书归手中汇入灵力，他将手掌搭在透明屏障之上，口中念着法诀，口诀罢，屏障碎。如同破碎的花瓶一般，发出咔嚓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痴傻少年愣在原地，似是不明白哪里来的碎裂声，雁书归和龙山外一前一后跨了过去，雁书归道：“继续带路吧。”
“嗯！”少年又来了活力，他又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
直走到最深处，是一处深陷下去的巨大凹地，凹地旁的石壁内皆是晶莹剔透的宝石，异彩流光绚烂夺目。而凹地之上唯一一块平平无奇的巨大石块，石块黯然无色，如蒙灰尘，毫无亮点。
刚一踏足，龙山外便觉妖气浓烈如刺鼻药汤，他皱了皱眉道：“这妖似乎——近在咫尺。”
龙山外和雁书归查看四周，发现这周围除了寻常石头便是珍贵宝石，就在他们思量这里石头古怪时，痴傻少年痴痴地抬起了头，视线呆滞的凝视着上方，俩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上去。
俩人打眼看去，瞳孔顿然一紧：“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