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2/2）

倏忽，两匹飞马从天而来，金色羽翼皆有独角生于头顶，龙山外道：“你从白净那得的？”

雁书归笑了笑：“他去年送的，送了十多头一直养在迹烙顶上，也未用过。今日想来，你定是不愿跟我一同御剑，若是驾车又太过张扬，便唤来了它们。”

“嗯。”龙山外应了一声，两人御马而行飞向武宗三峰。武宗地势崎岖险阻，武虞、连祁、渊迟三峰紧密相连。因地势分割险峻，峰下村镇皆为散落不相连，若要找起人来，或问消息，自当困难。

龙山外与雁书归骑马在空中，忽地一只黑鹰飞了过来，立在雁书归手上，鹰唳了两声，雁书归神情凝重放飞了黑鹰，黑鹰在头顶盘旋了一圈，旋即消失在云空之中。

雁书归缓缓道：“它方才说，原望镇有广思淼的气息，且很浓郁。”

“原望镇……”龙山外低声念着。

雁书归转头看向他笑道：“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原望镇……”

“不记得了。”龙山外干脆了当的打断了雁书归的话。

雁书归苦笑道：“我还没说什么事呢？”雁书归仰头看着蔚蓝天穹，声音轻缓道，“师弟，你总不会掩饰……”

龙山外冷冷地看着前方，喉结滚动，但硬是没说出什么来。

“但有一点，你一直掩饰的很好。”雁书归的话像诅咒一般的响起，逃不开躲不掉，“你喜欢我——”

龙山外牵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的在颤抖，他抿了抿唇，牙齿隐隐地咬紧，雁书归仍旧没有止住声音，声音发颤道：“捻焰君……我……”

“住口！”龙山外斥道，“别和我再说曾经，我如今只有如今。”

雁书归神情哀伤的低下头道：“师弟，我想将曾经的亏欠都还给如今……”

龙山外乜了眼雁书归，目色中怒火腾起，他声音沉冷道：“如今他娘的不愿意！”说罢，扬鞭拍着飞马驾尘彍风的甩下雁书归，不再去听他那些“胡言乱语”。

他率先飞到愿望镇，他虽不常来武宗，但原望镇却是他记得清楚的地方，当年若非在此，他哪能知道这般荒唐的孽缘。

雁书归不久赶来，飞马被雁书归派回。龙山外立在原望镇前，镇口乃一山一小口，口内细微之光仍可见，进入小口便能进入原望镇。

原望镇外是一道蜿蜒溪流，不知源头在哪，细长无边际。溪流两岸桃林百亩，四季常开。从未见花苞也从未见花落，恢诡谲怪荒谬不经。

龙山外当年初来此地，乃是乘舟而来，沿岸数百米皆是盛开的桃林，粉红一片直看的龙山外眼花。

龙山外如今再度来到此地，看到那丛丛桃林仍觉得眼花，心底暗道古怪但仍说不出什么来。雁书归看了眼那些桃林，直言道：“桃乃五木之精，故可镇压邪气。当初我们来此地只为除妖，却忽视了此地原是有典故。”

“桃花源记……”龙山外再看那桃林，眼中掠过一丝光芒道。

“没错。黑鹰探有查，此地居民原是先时死士，做的都是刀口上的营生，手中皆是鲜血杀戾，身上背着亡魂的诅咒。后受诅深重日夜不得安眠，这些人便学着桃花源记的故事，也想有个怡然自乐不必过刀光剑影亡灵怨恚的生活。于是带着这种夙愿，他们在此种百里不灭桃林镇亡魂之灵，溪水长流难觅踪迹隐居安生。”雁书归感慨道，“原望镇原望镇，一个关于世外桃源愿望所建之镇。”

龙山外感知着这桃林邪气与杀戾之气道：“这些先时死士死后可是埋在这桃林之中？”

“正是。他们身上杀戾气重，不可埋在寻常之地。便埋在桃林之中，以桃镇灵。”

龙山外神色怅然道：“他们最终还是在世外桃源之外……”

“化作桃林之魂守护着这里，于他们而言，未尝不是好归宿。”雁书归在桃花斜飞下轻轻一笑，眼里若桃花酿做酒般的温情绵柔。

龙山外不答，默默地走进了原望镇。从狭窄处走至宽敞处，再深入便见屋舍良田，镇上居民脸上带着美满的笑容，龙山外和雁书归一进入便被人瞧见，一瞧见众人如看稀奇玩意般的都涌了上来，拉拉扯扯的，个个面带笑容殷勤极了，相邀他们去家里做客。

龙山外很是头疼，他们是来找人的，可不是来玩的。头一遭来是如此，再一遭来还遇到这个境况，当真是疲倦。好在雁书归施了法术，让镇中居民忘却他们外人身份，只当他们是自己人。那群人目光涣散呆呆地散去，留下龙山外和雁书归在原地。

雁书归揉了揉眉心道：“此地甚是难寻，他们少见生人。上一次我们来这儿，也是这般疯狂。”雁书归说着用法力抚平了扯皱的衣裳，想帮龙山外抚平却被龙山外推开。

“不用。”龙山外定定地看着前方，人群散去，前方明晰。正前方是一尊石像，模样是林壑清的。两侧各立着两个石像，一侧是花染和兰添，一侧是龙山外和……

那本该立着雁书归的石像被砸的稀烂，如今只剩下一个底座。龙山外记得这是当时武索庸亲自来砸的，当着雁书归的面，将石像一拳崩碎。

原望镇，原望镇，这是龙山外曾愿望着一辈子不要来的地方——却又是他魂牵梦萦舍不得忘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