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2/2）

司珑听话的徐徐走到跟前，雁书归伸手将他揽到怀里，笑着对龙山外道：“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在妖界的小官，很是贴心，我儿子娘死的早，得亏有他悉心照料。”

司珑勉强的蹙着眉苦笑，张了张口却不敢说话。

“你……跟我……说个……什么劲……”龙山外疼的一头冷汗，气的心脏乱颤。

“你先下去吧。告诉星儿，我明日去瞧他。”

“诺。”

雁书归驱走司珑，又贴近龙山外耳旁道：“师弟，今日白日可还满意？”

“……滚！”龙山外咬着银牙，恨不得现在就死，或是咬死雁书归也好。

雁书归捻着他的一寸头发，嗤笑道：“捻焰君，你今日那般，正当是春光旖旎水光潋滟。不若该叫潋滟君好了。”

“你——滚——”龙山外嘶吼着，“你不若……杀了我……”

“夜还很长，师弟，你活的日子也还长着——”雁书归蛮横的搂住龙山外的身子，将头埋在龙山外的肩窝，深深闻着属于龙山外身上的气息，夹着血与花香的味道，在他的感官中是那样的美妙，雁书归安逸的阖上眼道，“我睡了，师弟好梦。”

“你滚……”龙山外受着彻心的疼痛用尽全力在雁书归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般的力气，他安逸的睡着，充耳不闻龙山外痛苦而隐忍的抽气声。

一连一月，白日里龙山外是失去心智任雁书归戏弄欺负，夜晚他又再度清醒，无比清晰的回忆着白天的一切。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的床榻周围是迹烙顶不灭的黑蔷薇，蔷薇缭绕暗香浮动。

又是白日升起，龙山外垂着眼，他的手脚已经能动了，他想下床走走，却一个不留神倒在了蔷薇之间，他疼的大声叫喊：“啊——”

门外路过的司珑见状立刻跑了进来，他将龙山外从黑蔷薇间抱到床榻上，蹙着眉道：“天呐，这么多蔷薇刺，你别动，我帮你挑出来。”

“嗯。”龙山外忍着疼点了点头，乖乖坐着看着司珑细致的为他挑刺。

直到司珑挑出全部的蔷薇刺，他也没动一下，也没叫一声疼。司珑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问道：“疼吗？”

龙山外呆呆地摇了摇头，“不疼。”

司珑见他红着眼，又乖又可怜，便在身上摸索出一袋糖来，捏出一颗给龙山外道：“你吃吗？”

“吃。”龙山外说完张口，像是等着司珑投喂，司珑轻笑着将糖放在他的口中。

龙山外吃着糖，酸酸甜甜的话梅味。他忍不住问道：“还能再给我一颗吗？”

“当然，你若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带糖给你吃。”司珑温柔的倒了一把糖在手里要给龙山外，龙山外却摇了摇头。

他只拿了一颗，轻声道：“我一颗就够了，这颗能给我师哥吗？”

“师哥？你是说主上？”

龙山外不懂主上的意思，就道：“就是那个很好看的，爱穿白衣服的。”

“……”司珑不知该怎么说，从龙山外来这一幕幕他或多或少都有知晓，如今龙山外还这般，他忍不住有些心疼，“可以，你莫说是我给的就好。”

“嗯，我不会说的。”龙山外微微一笑。

二人又说了几句，雁书归便眼神冰冷的走了进来，他盯着司珑沉声问道：“你来这做什么？出去。”

“诺。”司珑悄悄在看了眼龙山外便离去了。

龙山外将糖攥在手心，还未给雁书归，雁书归又像发了疯一样，酸极了的道：“你方才对他笑了！你对我都未对他笑的好看！”

说着雁书归又开始撕扯布料，行着每日发狂时必行的事。龙山外手里攥着那颗糖，还未来得及送出。

待至夜幕再至，彻骨的疼痛对于龙山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了。他冷笑着坐了起来，动作惊醒了雁书归，雁书归躺着倨傲的仰视着他。

龙山外缓缓道：“雁书归，你知道你有多差劲么？平日伺候你的人，在床上怕也是生不如死，恨不得将你撕碎了才好吧。你真是徒有其表的家伙！”

“你说什么！？”雁书归瞪大眼道。

龙山外忽地俯身，低头注视着雁书归的双眼，他勾出一抹苍白的笑：“嘘……我自己来。”

“嗯……？”

【第二只河蟹爬过。】

情天孽海间是极致难忍的苦痛与令人癫狂的欢愉，他在沉沦，在覆灭，清澈的眼眸中肆意着哀伤，他微不可查的含住了手中那颗糖，俯身下去将糖送入闭着眼的雁书归口中，雁书归含着那颗糖嚼了嚼，登时睁开眼一口吐了出去，“什么东西，这样酸！”

龙山外捧着他的脸纯真无比的笑道，“毒。”

雁书归觉得好笑：“你现在还有本事给我下毒？”

“嗯。”龙山外目光凝聚，眸子里像有烈焰燃烧，“你知道吗？这才是世间真正最毒的药，唤作情药。”

“什么鬼话！”正当雁书归不知龙山外所云时，却被龙山外一把摸着了他腰间的弑影刀。

龙山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迅速拿着刀一刀穿心而过。他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这颗心，总算是碎透了——

雁书归惊慌的看着龙山外，他愣住不知所措。弑影刀失去金丹的常人一刀下去，便是挫骨扬灰，灰飞烟灭。

龙山外阖上双眼，耳边好似想起来雁书归的嘶吼声，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的身子就像沙子一样，忽地变得很轻，风一吹，意识涣散在空气中。

他这一生，曾尝过这世间最毒的药，是谓情药。也曾淌过这天下最深的海，是谓欲海。情深种种不过痴活一场虚妄一生，到头来还是心头一刀碎了水月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