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2）

孟子汐迟疑地开口，看着走得越走远的男人，说话声音更收了几分。

“婆婆，你在家吗？刚才舅舅是不是让人去我家修灯泡了啊？”

关嘉树走远了些，已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了，站着的墙角边是一堆一堆的黄沙和水泥，还有贴满小广告的水泥柱。

正对着自己的是斑驳废弃的工厂，被一面新砌的水泥墙给隔开，在夜晚发出各种被风撞击的声音，让人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再远些高些的建筑就是十二中了，隐匿在郁郁葱葱的乔木后面，露出欧式图书馆顶部老旧的大钟。

关嘉树记得当年他还在初中的时候，十二中可一直是全市名列前茅的学校，历史悠久，从以前的书院到如今的十二中，百多年历史也没让它颠覆，可却在近五年里，周围不断地拆迁、迁移，甚至重新划分区域，终于带走了属于它的光辉，如今，它更像个朽迈的老人，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垂垂老矣，不知还能再有几年的风雨。

不一会儿，孟子汐接完了电话，正走向自己，关嘉树猛吸了口手里的烟后就灭了，她到跟前时，烟灰尽数散在空中，已没了痕迹。

孟子汐有点尴尬，刚刚闹了半天，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外婆和你说了？那我的嫌疑是不是洗清了？”关嘉树见她也不说话。

孟子汐对上他的视线，他刚刚开口的声音无比嘶哑，像是一张砂纸被用力地摩擦着墙面。

“你，你的嗓子……”孟子汐指了一下自己的嗓子，又指了一下他的，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随即说，“我刚才有些激动，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孟子汐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说完长呼一口气。

关嘉树把地上的瓜拎起来，“走吧。”

孟子汐站着没动，眨着眼睛看着他，这是要送我吗？他刚刚不是往这边的方向的走的，虽然外婆说他人挺好，但依旧还是个陌生人。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我和你一个方向，你别想太多。”迈着步子就往前走了。

一路沉默着，孟子汐跟在关嘉树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大概是夜深了，风不再烫人，变成了温热的，冉冉的往心里面钻。

快要到他们刚开始相遇的地方了，孟子汐觉得前面有一个四岔路口，他大概就要转弯了，因为在往前一个路口就是自己的家，她住了那么久，压根没见过他。

可他好像没有要转弯的意思，依旧在前面领着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速度不快，能让孟子汐不费力地跟着。

“你家在哪里，你不转弯吗？”孟子汐在四岔路口停下，问他。

关嘉树也停下，转过身对着她，“走吧，前面没灯了，送你一下，也不费事。”

孟子汐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我自己能进去。”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越过他往前跑去了，自己实在是不愿再麻烦他了。

关嘉树见她从自己身旁溜了过去，其实这一路过去没有多远了，就是路灯照不到，路上比较黑。他也不急，在后面慢慢跟着，看着前面的小人越跑越慢，越跑越慢，最后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走着，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看。

关嘉树离了段距离，看她进了屋，就返回了自己的房子。

他两个月前搬到这里，租了个一居室。这边租金便宜，房东顾叔见他总给自己帮忙，还给他租金便宜了些，顾叔住在301,自己租了302，他对住处也没什么要求，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