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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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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每年去护国寺祈福,闲着没事给老天烧烧纸,我把世间风景都搬到京城,别说江南了,海我也能挖一个。”

“以后只要不涉及你,我事事听你的,止戈发话了我绝无二话,把你当祖宗供着,止戈想怎么玩我都可以。”

…………

宋雍之絮絮叨叨了一日,语气越来越轻,生怕扰了她,厉止戈连呼吸都近乎没有,一点反应没有。

他看着外头昏暗的光线,低低笑了声:“我是真没用,父皇这次倒也敲醒了我,父皇该退位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为难,父皇不曾想过我会为难,止戈,回家了,要下雪了。”

他将厉止戈包成个球,将炭火装在他捡到的水壶里,放在两人中间,“止戈猜猜,这场雪会有多大?”

“下得久一点才好,最好下个十天半个月的,等你醒了,整个边境都是雪白的。”

宋雍之舔了舔嘴唇,明媚的笑容下是无尽的杀气,风雪为墓是什么滋味,他要亲眼看看。

他不疾不徐往山下走去,月光如寒雾,清清冷冷,映亮了穆朗山,漫山的血腥仿佛在无声送别。

渐渐下起了雪,他咳出口血,嘴角的血迹无声滑到脖颈里,“止戈,求你了。”

他看着她惨白的面容,苦笑起来,逐渐加快了步伐,才出山谷不久就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绕过一波一波残兵,迂回地往山下走去,越往下残兵越多,宋雍之靠在一块岩石后,敲了敲头。

换做是她,千军万马也能带他杀出来,一群残兵他都畏首畏尾。

“止戈,我们赌一把,我赌遍京城还没输过。”

“要是赌输了,我陪你,要是赌赢了,回头我带你去赌场玩玩,人生百态都带你看看。”

他含住厉止戈的唇描摹,吻走她唇上的血渍,足尖轻点,长刀割破一个敌军的喉咙,夺了匹马朝山下冲去。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敌军的注意,宋雍之紧紧护住厉止戈,尽可能地匍匐在马背上,周围的喧闹似乎都消了,四方皆空,万籁俱寂。

有利箭从他们身边射过,箭刃反射着冰寒的银光,宋雍之随意地挥舞着长刀,手臂被箭刃划了数道伤痕。

有支箭斜斜射中马腿,马儿哀嚎着摔倒,他踏着马背朝前飞去,几个呼吸间躲进林子里。

他并未走远,小心地撑在一棵焦木上,没有惊扰到蓬松的积雪,索性没有人想到往上看,也没有猜到他并未逃窜。

他缓缓垂头碰了碰厉止戈的额头,再等等……止戈,再等等,现在像不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耐心地等到这边的敌军稀疏起来,咬牙又抢了匹马,没有着急往山下走,而是横着绕了圈。

敌军士气全无,追逐他的人象征性地追一追就半途而废了,饶是如此他也浑身是伤,眼前发黑。

他在赌,赌沈浮山不会看着他死,止戈拿命换来的天下,沈浮山不会交给那群致使止戈去死的人手里。

他也不知道他抢了几匹马,流了多少血,他只知道怀里的人快不行了,她经不起颠簸了。

他费力地爬起来,步履蹒跚地朝前奔去,所有人都在逃命,只有他不要命地纵马往回跑,就算披上敌军的衣裳也无用。

他不能再骑马了,目标太大,再受几次伤,他也得死在这。他嗓子火辣辣地疼,眼睛却比天上的弯月还亮。

黑沉沉的夜色里渐渐融了些光亮,雪也渐下渐大,宋雍之分不清是雪的颜色,还是天就要亮了。

他一步一步走在雪地里,在莹白的雪上留了一行鲜红的颜色,他隐约看见前边有几个黑影,夜色都没有他们身上的甲胄黑沉。

宋雍之倏的笑了,他赌赢了,止戈,我赌赢了,止戈……

他扑通倒在雪地上,双目无神,空空洞洞,血泪潸然而下,冰寒彻骨的雪地都没有怀里的人凉,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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