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2/2)
“本王就瞧上了你一个人。”他气哼哼地留下一句,拿起盖头给她盖上,蹙眉看了眼天色。
他半躺在榻上,摸到她一只手放在手里把玩,等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已经含了两根指头。
宋雍之掩饰地把她拽倒在身上,和她十指相扣,没头脑地来了句:“我们弄个孩子玩玩?”
厉止戈缩了缩手,被他紧紧握住,他另一只手无意地搁在她小腹上,她腹上光疤痕就好几道,何况没有留下疤的伤。
“逗你呢,本王对子嗣一事兴致淡薄,从来没有打算。”
但是她的孩子,他想要,他骗不了自己了。
就她这千疮百孔的身体,就算有了孩子,孕育也得要她半条命,他舍不得,以后过继一个就是。
宋雍之埋在她肩上闷笑起来,“你还没过门呢……”他就在想以后了,很久的以后。
门外刚有响声他就抱着昏沉的厉止戈出去了,他使了个眼色,迎亲的声响顿时没了。
厉止戈在轿子里睁开了眼,她手搭在额上,脑里混沌不堪,她嫁人了,心里灼热得发疼。
这场婚事仓促而荒诞,除了知情的人,所有人都以为是谣言,直至将军府的轿子进了东贤王府,很多人都没有回过味来。
东贤王府宾客满门,东贤王放出消息,凡是收到请帖不来的,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谁敢不来?
这场婚事再不伦不类也没人敢说什么,要发作也是厉家和边境发作,但是昨日东贤王在将军府待了一日,今日完完整整地出来了……
朝臣们忽然觉得有些发冷,再回神就见宋雍之抱着厉止戈进了王府,一个个眼睛都要掉地上了,是他们瞎了还是厉止戈是假的?
厉止戈会穿一身华丽的嫁衣?会乖乖任人抱着?不对不对,这都不是重点,厉家军没有杀回京城?
京城现在也有不少和厉家交好的人,怎么一个都没有死谏?宋雍之瞧着他们的脸色有些好笑,隔着盖头亲了亲厉止戈。
众人已经确定这不是厉止戈了,心里打鼓,总觉得今日这场闹剧不好收场,谁都不敢惹事,生怕小命不保。
“一拜天地。”宋雍之牵着厉止戈的手躬身一拜,二拜高堂拜的是厉剑霄的牌位,两人朝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夫妻对拜的时候宋雍之出了一手心的汗,用力地握住她的手。他怕她反悔,比他想象的怕很多。
他忽然发现即使成了她夫君,哪怕他登基为帝,他恐怕也拿她没办法,他舍不得动她。
厉止戈的理智在他汗涔涔的手心里溃不成军,僵了片刻终是弯了身子,一错就只会再错。
她还未直起身就被宋雍之抱住了,他胸腔的震动震到她心底,他趴在她耳边,从未有过的认真:“止戈,你要陪我到老。”
“咳咳。”泰和帝一来就见到这样的场面,板着脸瞪他,宋雍之敛了敛笑,语气里的欢喜飘到没边,“父皇。”
“朕有话和止戈说。”“儿臣今日大喜,父皇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父皇请坐,儿臣先送止戈去洞房。”
他不等泰和帝回应,横抱起厉止戈去了卧房,“饿了桌上有点心,困了就先睡会,我晚点才能脱身,无聊了这有兵书。”
他执着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等我回来。”
什么淡定,什么平静,他也以为只是件寻常的事,真到了这时候他理智个鬼!
他想天下都知道他娶了厉止戈,那个冷漠强势的人会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不扭捏不娇弱,哪里都好。
厉止戈一动不动坐到傍晚,房门被轻轻推开,杏蕊端了膳食和药进来,“宴席快散了,太子爷说让您先垫垫肚子,药一定要喝。”
厉止戈一时愣了,太子爷……是了,今日他那身四爪九蟒喜服,已经言明了他的身份。
杏蕊小心翼翼地放下托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厉止戈一剑杀了她。太子爷娶的不是那位姑娘吗,怎么变成厉将军了?
听说厉将军比阎罗王还吓人,面目可憎,一双虎目比铜铃还大,能赤手空拳和狼群搏斗,杏蕊打了个寒颤,连忙跑了出去。
宋雍之一身酒气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悬了,他揉了揉额头,他很少醉酒,这次醉得心甘情愿。
“重新煎药,让人做桌药膳。”杏蕊领命去了,关门时余光看见他把厉止戈按在怀里,她掐了掐手,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宋雍之拾起一旁的玉如意,轻佻地掀起盖头,她这身衣裳是他换的,头是他梳的,妆是他化的,白日就想要她了,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他咽了咽嗓子,托着她的后脑勺攻城略地,“我后悔了。”
他们的婚事不该这么潦草,他想给她一场百世之后都令人歆羡的大婚。
还好,他还有一次机会,立后一事他要亲手操办。
厉止戈承受不住他这么灼热的吻,揪着他衣襟错开些。
宋雍之咬着她的唇纠缠了上去,手不老实地弄开了她衣带,他埋在她肩窝粗粗地喘了口气,“进来。”
杏蕊垂着头进来,麻利地布好菜,瞧了眼床上浮动的纱幔,拍拍心口跑了出去。
宋雍之没敢再吻下去,轻轻拉起她,揉了揉她小腹,“饿轻了?这里不是边境,不用对自己那么苛刻。”
“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厉止戈拿起筷子,随意地吃了点,筷子还未放下,他就给她夹了一碗菜,“都吃掉。”
“难受了我给你揉,听话,还是我喂你?”厉止戈动了动筷子全吃了。宋雍之觉得自己像养了个孩子,笑着抱起她。
“药我喂。”他先喂了颗蜜饯给她,一碗药一颗蜜饯,厉止戈喝完最后一碗药就被他吻住了。
他苦得皱起眉,宋曦喝口药要一屋子人哄,好说歹说才肯喝一口,一碗药没个半天喝不完。
他用力地抱了抱她,“叫声夫君,夫君疼你。”厉止戈喝完药浑身无力,闻言不咸不淡地看了眼他。
他弹了弹她额头,“我等你心甘情愿。”他把她压在床上,“他们都不敢来闹洞房,我们是不是该做正事了?”
厉止戈勾着他脖子,咬上他的唇,宋雍之笑着回应,“洞房花烛夜,就这一夜,忘了那些事好不好?”
他没有听到他想听的,心疼地在她身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痕迹,她不是纠结的人,果断而自信,他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才会变成这样。
“不折腾了,睡吧。”他把她搂在怀里,掩了掩被角,“热不热?”
他让人停了地龙,寒冬腊月,只有被窝里是暖的。
但是京城的冬日还没有边境的十月冷,她身上的寒气恐时刻在发作。
厉止戈头埋在他胸膛上,手揽着他的腰,身体松懈,“不冷。”
宋雍之倏的笑起来,如成片的牡丹一起绽放,他满心柔软,扣着她的腰睡了过去。
命数浅?他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