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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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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兄想怎么处理?”“姜弈于我亦师亦友,此事的后果我已承担。”“私藏重犯,厉兄不好交代。”

“是他们要给我一个交代。”厉止戈眸里寒光乍现,仰头灌了一坛酒,清冽的酒顺着下巴滑入领子里,留下一滩痕迹。

宋雍之看着看着就别开了眼,不自在地咽了几口酒,他觉得厉止戈的脖子比波烟楼的花魁还纤细,白到晃眼。

只是有道碍眼的疤痕,浅浅的,粉粉的,倒也不讨厌,看久了反而很顺眼。他蓦的撞进一双黑眸里,惊得酒都洒了些。

厉止戈淡漠地收回视线,“走了。”“急什么?”“这酒索然无味,带季公子去尝尝边境的酒。”

宋雍之想起他上次喝的刀子酒,还未开坛酒味都能醉了人,呛得他难受。可是看到厉止戈略带挑衅的眼神,脱口而出,“好啊。”

说完愣了愣,干咳一声,正要反悔就愣住了。他见过的人里,厉止戈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耐看的,哪里都不出众,但让人忽视不了。

可能是他的气势,是独属于他的魅力。可是他忽然发现,厉止戈的唇极好看,眼睛也极好看。

他笑的时候,唇角微翘,眼角略弯,很小的弧度但好看极了。他只看到了侧脸,那几个呼吸间就像被迷了心智一样。

“怎么?”宋雍之蓦然回神,对上厉止戈仿佛含笑的眼神,张了张口没有说话,沉默地上了马。

他看着前边厉止戈直挺挺的背影,懊恼地敲了敲头,半阖的桃花眼渐渐睁开,眼底一派清明,他该走了。

厉止戈带他去了大漠城一条偏僻的巷子,隔着很远宋雍之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他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酒,嘴角抽了抽,厉止戈已经开了几坛,在他无语的视线下,咕咚喝了一坛。

两人一个喝,一个看,静默地只有酒水流动的声音,倒也和谐。眼看桌上已经堆了五六个酒坛,宋雍之才道:“酒大伤身。”

厉止戈顿了顿,这话姜弈也说过,他从一杯即醉到千杯不倒,有多少苦楚只有姜弈知道几分。

“无碍。”宋雍之没有再管他,又不是孩子,况且他从未劝过酒,他们说熟,也不熟,开口都不知怎么开。

换做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脚踢上去就完事了,但对厉止戈,他打不过,也做不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盯着厉止戈的唇出了神,沾了酒的唇润得发亮,时不时有酒渍在上边晕开,滑落。

他被酒坛落地的声音惊醒,才后知后觉看清又多了几个空酒坛,他估计是被酒气熏醉了吧。

这酒有那么好喝?一看就知粗劣,比起京城的美酒,差远了。他莫名地倒了一杯,辛辣的酒在腹中燎起了场火。

宋雍之眼泪都咳了出来,他向来恣意,品酒品的是意境,偶尔尝尝烈酒也不是这样的烈,他说不定真是余毒未清,毒坏了脑子。

他数酒坛子数得眼花,索性不数了,对面的人眼里清清明明,坐得端端正正,他看着看着突然鼻头一酸。

心里像蒙了层雾,将他的心绪搅得混乱,堵得难受,一连喝了几杯酒,咳得心肺疼才好些。

厉止戈看着他的惨状笑了笑,仰头又是一坛,宋雍之撑着头,面色微红,“厉兄第一次喝不也这般?”

都是京城出来的,他不信他八岁就能把烈酒当水喝。“比你惨。”“哦?”“众目睽睽之下,几坛酒就倒了,如何镇住千军万马。”

宋雍之大概明白那时的场面,轻声笑了笑,“是惨,我敬厉兄一杯。”他敛了玩笑,双手举杯,一双桃花眼灿如星火。

厉止戈举起酒坛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黑眸里辨不出情绪,但宋雍之感觉得到里头的悲凉。

两人走时宋雍之已经摇摇晃晃了,眼神迷蒙,一手搭在厉止戈肩上才没有摔倒。

厉止戈一手揽着他,捏了捏眉心,吹了会凉风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些,捂着嘴低咳了声。

垂头的宋雍之没有看到他苍白近乎透明的脸色,仿佛死人一般,也看不到他嘴角和手心的血迹,被他抹在黑色的衣上,了无痕迹。

厉止戈神色如常,多活几天少活几天,没有什么差别,他扶着软绵绵的宋雍之上了马,把他横在身前,一手按着他,防止他滑下马。

宋雍之被颠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毫无形象地吐了,吐完恢复了些神志,黑着脸瞪向厉止戈。

“厉兄可真行。”厉止戈偏头不去看他,从衣服上割了块布递给他,“厉某粗枝大叶,只会杀人。”

宋雍之一口气堵在嗓子里,气急败坏地收拾了一番,翻身下马,身上一软险些摔倒,被厉止戈拽住才稳住身体。

他脸色又黑了几分,想他风流至今,何时这么狼狈过!厉止戈轻笑了声,低沉的声音融在夜色里,随风散开。

宋雍之傻了会,刚刚的尴尬也在这一笑里消之无影,“厉兄整日板着张脸,不如多笑笑,厉兄一笑,可抵千军。”

厉止戈慢条斯理地松了手,指了指身后的马,“既然醒了,就走吧。”宋雍之眼疾手快抱住马身。

开玩笑,让他自己骑,摔在哪睡一晚上都不知道,他也就清醒这一会,喝的时候忍忍就过去了,喝完后劲扛不住了。

“开个玩笑……厉兄心胸宽阔,何苦与我斤斤计较。”厉止戈扯了扯嘴角,“厉某心胸狭隘,开不得玩笑。”

“那多无趣。”“厉某要是有趣了,季公子该无趣了。”宋雍之干笑一声,揉了揉头,“头晕,要是明日伤寒了,免不了再扰厉兄几日。”

厉止戈有些无奈,还是伸出了手,把他拉上马。宋雍之得了便宜没再闹腾,他也没精力,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夜间的风带着凉意,冻得他一哆嗦,无意识地往厉止戈身上靠,后来索性直接倚在他身上。

厉止戈僵了僵身体,推了他几次都被他缠上来,盯着他看了一会,作罢了。风里夹了句带笑的轻语。

“还道厉兄应是硬邦邦的,一身硌手的肉,怎么是软的?”厉止戈忍住把他掀下马的冲动,淡淡道:“想去狼群转一圈?”

宋雍之低低笑了笑,止了声,到云青府的时候头重脚轻下了马,一轮明月悬在他头顶,在他俊美的脸上镀了层皎白的月光。

“厉兄的胸膛更软。”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身的重量压在等得焦急的金银身上,不省人事。

金银脚下一个趔趄,不敢看厉止戈,连忙带他回了房间。厉止戈脸色阴沉,深吸了口气才没有一剑砍了他。

他弯腰咳了滩血,凝视着月亮许久,抬步去了关押姜弈的院子,月光凉凉地洒在他身上,微风拂过,吹起他衣角,本该是静谧柔和的,但只有满院子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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