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2/2)
片刻间攻向金银的杀手已经倒了大半,几个闪烁间又倒了几人。金银的剑法疾速且一击必杀,只能看到模糊的剑影。
厉止戈见状撤到宋雍之旁边,摇晃着站定,将外袍撕成碎片,死死缠在伤口上,要是不及时医治,他会失血而亡。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厉止戈取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吃了下去。
“阁下是何人?我等无意冒犯,还请阁下恕罪。”
金银看不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家公子是什么神情。
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公子喜热闹,得罪了。”说着就杀进杀手群里,招招得手,盏茶的功夫就已收剑。
“多谢公子。”厉止戈拱了拱手,暗中戒备。
金银扔给他一个瓷瓶,自觉地蹲在火堆旁继续烤鱼。“止血散,举手之劳。”
厉止戈摸了摸手里的瓷瓶,垂眸消去眼里的情绪,对金银点头示意,转身进了林子。
在看不到二人的身影时,厉止戈倚在树干上,几近昏厥,只是缓缓滑到地上都出了一身汗。
本就湿漉漉的衣裳,一冷一热间越发寒凉,刺得他浑身哆嗦。他咬牙按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了点精神。
他闻了闻止血散,粗略地涂在伤口上,汗水如瀑从额上冲刷而下。他费力地支撑起身体,缓慢地朝远处挪动。
先前吃的药的后遗症也出现了,厉止戈苦笑,眼里却没有焦虑和恐慌,平静得不像话,这样的处境早已习惯了。
他寻了一棵枝叶茂盛的树,费尽最后的力气上了树,蜷缩在枝丫间。
想要他命的哪止这点,有时倒觉得自己是什么大恶不赦之人。
宋雍之慢条斯理吃完两条烤鱼,用丝帕擦了擦手,“看看去。”
“公子……”
“无趣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乐子,怎么能错过。”
“您也不怕惹麻烦上身。”
“有麻烦才有乐子。”
金银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暗对厉止戈道了声抱歉。
被公子看中的乐子,下场一般不会太好……那位公子伤势太重,不及时医治恐熬不过去,能救一救也好。
两人料想厉止戈走不远,哪知寻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人。宋雍之渐渐不耐烦起来,“到手的乐子还能长翅膀飞了?”
“那人怕不是普通人,您还是……”
“还有本公子招惹不起的人?找。”
要是快点找到了,看着那副脏兮兮,破破烂烂的模样,他估计就没兴致了。
寻了这么久反而激起了宋雍之的性子,他倒要看看那人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会飞天遁地。
宋雍之找了块阴凉地,席地而坐,如看戏一样看着金银搜寻,渐渐困意上头,手搭在额上,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宋雍之张开的嘴好一会才合上,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微微仰着头,桃花眼半眯,轻佻地对厉止戈吹了声哨。
厉止戈在他们还在远处的时候就清醒了,十多年没有一天安稳,对身旁的风吹草动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
厉止戈静静地调整状态,在宋雍之吹口哨的瞬间,厉止戈已经扑至他身前,匕首横在他脖子上。
宋雍之自认见多识广,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杀气,镇定,眼里无光却灼目,平静得不像个活人。
不是古井无波,不是看透生死,是他看不透的平静,里头藏着求生的渴望和自信,带着无畏和死也就罢了的解脱。
这人分明落魄至极,破烂的黑衣遮不住一身污血,身上的寒意透过他掐住的手臂,传遍宋雍之四肢,让宋雍之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被血腥气刺得几欲作呕。
宋雍之何曾被这般肮脏之人触碰过,当即收了玩闹之心,敛着性子抢夺匕首,很快就知道低估了厉止戈。
匕首在宋雍之脖子上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呵退了冲过来的金银。
“放了公子!阁下是想恩将仇报?”
“若非你们我早已远去,两相抵消,不知二位寻在下所谓何事。”
“爷性子顽劣,对公子有些好奇,也是担忧公子,并无恶意。”
厉止戈佯装放人,将宋雍之向前推去,在他们松懈之时将一粒药丸送到宋雍之嘴里,强迫他咽下。
厉止戈无视了金银的杀意,淡淡道:“化骨丸,中毒者十日之内不服解药,骨头尽碎,药石无医。”
他挥剑挡住金银的杀招,强行咽下嘴里的血,“你们先去寻医治治,再杀我不迟。”
金银不依不饶,被宋雍之叫住,宋雍之看着变为黑甲的十个指甲,拍了拍掌,笑得玩味,“很好。”
向来只有他坑别人的份,何时被人这般玩弄过?这么有趣的人,要好好玩玩才是!
此时的宋雍之满心恼怒,恨不得千般羞辱后剐了厉止戈,想不到日后是怎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倾尽一切对她好。
每每想到今日,只恨她那一刀没有划得深一点,给他留口气就够了,他需要这条命来宠她。
他忘不了她蜷缩在树上的糟糕样,乞丐都比她潇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撑起一片天,小心翼翼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