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2/2）

“我没忘！”陈瑛凑近他，“但我同时也记得，我们首先是军人，然后才是我们自己！国难当头大敌当前，我一个人的仇恨又算得了什么！”

“可你能撑得了行军路途么？”

“只要我想，没什么不可以的。”陈瑛倒是一脸波澜不惊。“后天在昭明殿有出征大典，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着的，收拾一下。”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陆子籍放开他，环视了一周，“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平日里也有准备。倒是陈烨，你怎么安排？”

“这没什么难的，这套程式已经走过两遍了，不是么？”陈瑛心平气和地抿了一口茶，看上去十分平静。

陆子籍在他身旁坐下，搂着他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缠绵，黏糊糊的：“我想不到，还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这有什么好的？”

“咱俩不就是在战场上——”

“什么毛病......我倒是宁愿过我的小日子，这辈子都不要打仗......”陈瑛闭上眼睛，那些夹杂着血雨腥风的回忆又重新飞进他的脑海，这样的景象无数次把他从梦中惊醒。上过战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带了点毛病下来，有的人会做噩梦，有的人会莫名其妙非常爱干净，好洁到近乎疯狂的地步，有的会晕血，有的闻到柴火味会吐。战争最是摧残人的身心，尤其是混战之后，遍地胳膊腿儿，实在是太大的冲击了。

“别想那些，想点好的。”陆子籍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贴近他耳畔低喃着，手上搂得更紧。

“公子，萧左相来了。”画屏在门外通传道。他们二人独处时，丫鬟们都不会在房里待着。

“放开你的蹄子。”陈瑛作势在他手上拍了两下，陆子籍立马撒手：“我要不要回避？”

“滚。”陈瑛临走前回了一个翻上天的白眼。

昭明殿前，文武百官皆着礼服，肃立等待。

风卷起旗子，发出飒飒的响声。像极了萧瑟的边关。

陈瑛和陆子籍全副武装，一身重铠，肃立于百官前。

萧师杰捧着象笏站在他们身后，不禁被他们浑身血煞震慑住了。原来......原来将军都是这样的吗？

只见过他们礼服常服的萧师杰，第一次看见身着铠甲的二人，莫名的自己也热血沸腾了起来。

“今日在此，为二位将军壮行——愿你们得胜凯旋，扬我国威！”皇帝穿着皮弁服，举起祭坛上的酒杯，先祭天地，再敬将军。

“臣，定不辱使命！”二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摔杯于地为誓。

群臣训练有素地高呼起“吾皇万岁”、“南屿必胜”这样的话，目送二人受了军印，走出宫门。

这次出征，虽然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但总是让人不太放心。一来是他们对四州官兵完全不熟悉，二来是先前的疑问还没解开，只能边行军边制定大致战术。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出征匆忙，他们只能委托萧师杰向王居逸道别，然后再和二叔他们告别，连陈烨都没来得及见一面，他们就要走了。

限期五日内要到达通州集结，陈瑛自有打算，想着三日内疾行至通州，再行挑选精兵，以备不时之需。

二人出宫骑上马，一路狂奔，消失在茫茫烟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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