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的过往·其二（2/2）

“之后……”两行热泪从老余的脸庞缓缓落下，他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上天是为了惩罚我吧，报应转瞬就砸到了我身上。”

“那是我把废旧料刚运回厂里不久，那一天，我接到电话去外出去看能掺假料的机器，而我的妻子正好带着女儿来工厂找我……”

“砰！”老余做了个炸开的手势。

“等我紧赶慢赶回到工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漫天的火光，和熊熊燃烧的废墟残骸，谁都没逃出来，我的妻女还有我的员工都在那场爆炸中丧生了，连尸骨都没留下。”

“之后的结果告诉我，这场爆炸只是一场意外，因为厂子里易燃物不少，所以才会炸地那么快，那么急。”

“但是我冥冥中有个预感，这不是意外，这是报应……这是我的报应！”老余攥着自己的衣服，语气重重，这都是他埋在心中不愿与外人道的过往，也是他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

“我的母亲，她是佛教忠诚的信徒，她很相信因果轮回这种故事，每天都会神神叨叨的和我讲这个那个，自她去世后，我就在也不相信这些鬼玩意了。”

“现在想想，可能真的是报应吧，我母亲她在临死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一定要做个诚实善良的人，但是我辜负了我母亲对我的期待，我的贪婪，害死我最爱的人。”

“再之后，我把厂子，房子，车能卖的都卖了，得到的钱拿去安抚了痛失亲人的员工家属们，而我也就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活。”

“这么多年，我几经流转了多个城市，最后在汝川街留了下来。”老余收敛起情绪，他看着张芳，轻声问道，“芳妹子，还记得我们两的第一次见面吗？”

张芳点点头，那时的她刚搬到汝川街不久，某一天外出打工的时候，突然被路边窜出来的乞丐拉住手臂，她瞬间寒毛竖起，整个人都慌了神。

“我喊你囡囡……”老余看着照片上小女孩稚嫩的脸蛋，又望着张芳，“明明是不一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却像极了我的女儿，我那没来得及长大就离开了我的女儿……”

列车接着行驶，停靠过几站后，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人吃了晚饭，没事可干的两人正靠着墙小息，荀言把桌上堆积的垃圾收拾收拾，找了个塑料袋好，打好结放在桌下。

他打开门向外走去，准备去找厕所，过道上冷冷清清，看不见人影，边上的单间的门紧闭着，窗外是飞速驶过如流星般的夜景，荀言走到前头，才发现厕所的门锁上了。

里面有人。

得出这个结论的荀言转身往后走去，他离开了单间的软卧车厢，到了硬卧的车厢，越往前走，越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属于大妈尖锐的嗓音快要掀翻车顶，周围堵在过道上看戏的围观群众也是不少。

荀言看着一时间不愿消停的热闹人群，皱了皱眉，就在他选择到底是挤过去还是转身回去等那个锁门的人开门时。

一个带着顶帽子，低着头遮住脸的人挤出包围圈，冲着荀言猛冲过来。

眼见着快要撞上，那人嘴里大喊：“找死啊！快闪开！给老子闪开！”

荀言侧过身去，伴随着背后大妈“抓住那个小偷！！”的叫声，缓缓伸出一脚。

“哐！！”

小偷先生摔了个结实，脸狠狠地砸到了地板上，手里装得鼓鼓满满的旅行包也脱离掌控，滚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