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的老友（2/2）
他咕咕叫了两声，拍拍翅膀，变成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褂，发型极其凌乱的男人。
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抢着说道：“最近的妖市里出现了一些异样……”
白雀挑衅地看了一眼纪不死，让灰哥接着往下说。
纪不死撇撇嘴，干脆选择放松身体，倚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灰哥接着说：“北边的妖市有消息传来，有人在市场上有组织性的大量收购复生草，有小道消息传言他们还许诺能用别的宝物来交换复生草。”
“复生草？收那玩意干嘛？”白雀明显愣了一下。
复生草只是一种名字好听却没什么大用的药草，唯一的作用就是捣成泥敷在伤口上，能加快伤口的愈合。
或许在以前，复生草还有些用武之地，而在各种医疗设备，药物参差不齐的现代社会，复生草的存在就显得鸡肋起来。
现在的复生草就和路边的杂草一样别无二致。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是修士那边的人。”灰哥咽了咽，又接着说：“前两天，麻小嘉那里也传来口信，有人在人界搜寻和当年分界之战有关的所有东西，甚至还挂出悬赏，煽动了一些十分年轻没见过世面的妖鬼人们。”
“妖市里可有？”
“暂时还没有。”
报告完妖市的其他迹象和业绩后灰哥退了两步，白雀见状摆摆手，让他离开，只见灰哥又变回了鸽子模样，扑扇着翅膀从进来的那扇窗户飞走了。
“你觉得他们想要干什么？”白雀问在闭目养神的纪不死。
“找死吧，可能。”纪不死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真难得，我们还有意见相同的一天。”白雀轻哼一声，就当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卧室中安静了两秒，白雀再次开口：“人都走了，这下你可以说说你来这的正事是什么了吧。”他惊讶于纪不死这个插科打诨的老不修竟然会有正事找他。
纪不死徐徐开口：“我听说，龙虎山上那一位好几年前向你家小宝贝儿定制了一种能回忆起前尘的香是吗？”
“小荀言一只都在尝试却从没成功过……”
“就因为缺少最后一样材料……”
“你想说什么？”白雀有些摸不着头脑。
接着，他见纪不死从掏出烟盒的同一个衣服口袋里又摸出一把干枯的杂草，杂草有一指宽，长长的，和路边花园里随手捡来的枯黄杂草一模一样。
纪不死把那些杂草递了过去，说道：“我把材料给你带来了。”
白雀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好像今天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般。
他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和龙虎山那个小鬼什么关系？”
边说着，人顺势翻下床，光着脚就走到纪不死的椅子边，一把把他手中的枯草给拿过来，左右翻看，“竟然是真的，这玩意儿我还以为已经消声灭迹了，没想到还真能给你找着。”
纪不死没有回答，白雀又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兴致高涨：“说说啊，你和他什么关系？”
白雀可好奇可好奇了，龙虎山上那个不足百岁的年轻小鬼是怎么勾搭上这个几千年前的老不死的。
毕竟白雀打小起可就认识这个人，纪不死恶劣的性格人尽皆知，他可不是什么有善心的大好人，谁都有可能顺手帮助别人，但绝不会是纪不死。
“一面之缘的关系。”纪不死言简意赅地回答。
“一面之缘就值得你去给他找已经灭绝的玩意儿。”白雀挑了挑眉，显然是不信的：“那像我们这种见过那么多面的妖，也没见你给过什么好东西啊。”
“反正我把材料给你了，当然，你也别说是我给的。”纪不死就如那锯嘴葫芦，再也不愿意多说。
“那不行。”白雀不依不饶，“除非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一面之缘的关系。”
“与其说我和他，不如来说说你和你那个小宝贝儿。”见白雀不肯放弃追问，纪不死选择直接岔开话题。
“言言有什么好说的。”白雀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老家伙，还让他把话头挪到自己身上。
要知道，想抓住这个老不修的把柄有多难，错过这一次，有没有第二次都很悬。
“他今年都十八岁了吧，你什么时候会放他一个人出妖市？”纪不死自顾自的说着。
纪不死也是养大荀言的那帮子老妖怪之一，不过他不是妖族，而是一个活的太久太久的修士。
荀言那双眼眸长大之后也依旧如当初般澄净，让他印象极深，气息干净清冽，能洗涤浊尘，这也让他们这种靠天地灵气修行的人会不由自主地亲近他，喜爱他。
白雀的笑容不复，脸阴沉起来，漂亮的凤眼盯着纪不死，眼神锐利，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口气不善地问到：“你什么意思？”
“你懂我什么意思。”纪不死置若罔闻，他翘着二郎腿，嘴里依旧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你难道不是把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在养吗？”
纪不死和白雀对视着，他眼中黑白分明，一字一顿地说：“再大再宽广的笼子，那也只是个笼子，就像你不能限制一只雏鸟学会飞翔，不能阻止幼崽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一样。”
“按普通人的说法，十八他可就成年了，身为家长的你有义务放他一个人生活。”
“我没有！”白雀面色不善。
纪不死依旧看着他，不言不语。
没几秒，不想面对纪不死的白雀选择转身离开，把纪不死一人扔在脑后。
纪不死看着白雀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那如果小荀言有一天和你说，他要自己一个人离开妖市去办点事，不用你再陪着的话，你会拒绝他吗？”
留给他的是已经合上的卧室门，还有一句轻飘飘的话。
“这不关你的事。”
“是啊，不过谁让我是看着你们两个别扭小子长大的那……”纪不死呢喃着，又把身体重新跌回椅子里，闭眼假寐。
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