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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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被软禁在房中修养了数日,这期间安庆绪不时会来给他诊脉用药。李俶身上受伤多处失了很多血,掉入山谷中时虽有防护却仍是撞了头,伤后头晕头痛一直未断。这几日病情好转,安庆绪并没有要将他转移到牢里关押的打算,但是有不少看上去是安禄山的人来明里暗里打探安庆绪究竟是在别院藏了什么人,但都被安庆绪一一挡了回去。看来安庆绪并没有把抓到李俶的消息上报给安禄山,安禄山也只是凭他在安庆绪军中安插的眼线大致推测李俶落入安庆绪之手而不能确定。
安禄山进驻长安后,命人在宫中开宴,对众将领论功行赏。安庆绪作为攻下潼关,夺取长安的首功之臣自然在宴会上大出风头。
安禄山忌惮云南独孤家的势力,见独孤家有抽身之意,为了稳住独孤家,他在宴会上给安庆绪和独孤家的独孤靖瑶指婚。
谁知安庆绪当庭翻脸抗婚,不顾安禄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执意要娶沈珍珠为妻。安禄山听后当时便破口大骂,宴会最终不欢而散。
安庆绪当着众人的面违抗安禄山,自然是被骂的狗血淋头没有他的好果子吃。他当晚未回别院,倒是给了李俶机会接触到几日前联系上的部下风生衣等人,商量好择日营救计划后接着偷偷潜入沈珍珠暂居的地方,夫妇两个人隔着窗注视对方的剪影,只来得及问上一句身体安否便不得不分开。
安庆绪最终答应与独孤家联姻,然说是联姻实则是要在娶亲那天将独孤家上下尽数抹杀掉。
婚礼那天,经历战火的长安街市人迹罕至,迎亲的唢呐声中,安庆绪当先一骑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一如平时般冷峻目光偶尔露出冰冷杀意。
新娘就立在将军府的大门前,安庆绪当着迎亲和独孤府众人的面趁人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独孤府上下屠戮殆尽,只剩下独孤靖瑶一人。正要对独孤靖瑶下手时,新娘先一步揭开盖头。盖头下的人不是独孤靖瑶而是沈珍珠!安庆绪一时大惊竟是忘了如何反应,这个空档下李俶和广平王府的死士一起闪现,连同随后而来的独孤靖瑶一行一起救下了沈珍珠准备突围而去。
只是虽然救下了沈珍珠,从震惊中迅速回过神的安庆绪反应也不慢,加之他人多势众,一行人且战且退出了城门,安庆绪早在城外安排好了弓箭手,李俶为了护沈珍珠周全被一箭射穿了肩膀落下了马。
\"冬郎!\"“殿下!”
李俶用力一剑拍在马上,那马吃痛下立刻撒开四蹄朝前奔去,李俶命令余下死士一定要安全送沈珍珠找到御驾,接着转身一人一剑挡在安庆绪大队人马前。
“李俶!”安庆绪咬牙切齿压抑愤怒道:“这几日来本王本以为你总算知情识趣,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
李俶脸色苍白,大滴汗珠沿着下颌线条滑落,他强行动用内力换来刺进周身大穴的银针齐颤,刮骨剜心之痛随之深入骨髓。他此时站立已经是非常勉强,却依然固执阻挡在安庆绪前。
“潼关失陷时本王本就该死,如今只不过多活了几日,今日用这条命救了本王爱妻,还能杀几个安贼,足矣!”他缓缓抽出剑,面色比以往还要平静,太阿剑锋直指安庆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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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最后挡掉了太阿势如破竹的锋芒,安庆绪一脚狠狠踩在李俶背上将人摁在地上,俯身在李俶耳旁冷冷道:“既然你坏我好事,那本王就要在你身上百倍千倍讨回来,广平王殿下可别忘了,没了沈珍珠不是还有你吗?”
晋王安庆绪娶亲那日,长安城成了人间炼狱,他将婚宴就设在血染的独孤府里,命亲兵抓了不少平民百姓来威胁李俶就犯,李俶眼睁睁看那些无辜百姓在事后被安庆绪下令一个个都割去了舌头,有些起先多嘴的人还被削了脑袋。
他道:“只有不会说话的人才能永远守住今天在独孤府上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