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贪(2/2)
李俶一咬牙,神情凝重,握着剑的手偏了寸许。
“广平王通敌,听起来不错。”
这一句直接触动了李俶的神经,暗骂自己大意。他因之前与安庆绪的几次交集,听沈珍珠所言安庆绪虽然性格孤僻偏激但为人还是正直,分得清是非对错而对眼前这人下意识放松警惕,险些忘了这人也姓安,是叛军里的一员大将,身体里流着和安禄山一样叛臣贼子的血。想到这,李俶倒吸一口凉气。
他孤身前来和安庆绪私谈实在是太过冒险,落到有心人眼里,怕是整个东宫都必会受到牵连。
“本来以为广平王聪敏过人,一定审时度势,哪知如此不知情识趣。”安庆绪叹口气摇摇头,缓缓抬手轻轻一碰面前的剑,李俶的手不甘的垂了下去,剑尖滑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潼关会是我的。殿下再考虑看看,时机难得,可莫要错过了。”安庆绪拿出拨浪鼓,拉起李俶冰凉颤抖的手将之放入掌中。
李俶紧紧握住拨浪鼓柄,神情有怨愤挣扎,也有无奈悲戚。他想到此前已经接到皇爷爷连发的催促他开关主动迎击叛军的诏书,这其中不少杨国忠的挑拨离间之语,也绝对有安庆绪派在杨国忠身边的细作作祟。
或许就在他俩对峙间,第十三道诏书已经发至军中,这万千将士的命,就要这样白白丢掉了吗?
李俶眼眶微热,呲目欲裂,就在他怔神间,安庆绪的手腕一转,交给他拨浪鼓的那只手用力捏紧李俶手腕向自己方向一扯,李俶身形不稳朝安庆绪扑去,两人一下撞在一起,此时安庆绪早已抬手按在李俶脑后,张嘴覆上李俶紧抿的双唇。
陡然间发生的事让李俶来不及作何反应,一条舌头就撬开牙关袭掠而进在口中搅弄。李俶大惊,提着剑的那只手下意识狠狠捣向安庆绪腹部将人一把推开。
“你!”李俶面色腾的一下红云满面,大怒。“本王以为你好歹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如此龌龊!”
安庆绪用手指抹去嘴角银丝,无预兆大笑轻佻出声:“殿下刚刚少猜了一句话,安某可不止是对珍珠存了心思,对殿下你也是一样,安某可还要报答殿下的救命之恩呢。”他已听见军士铠甲的碰撞之声。“潼关一役,本王与殿下阵前相遇,再与殿下诉衷肠。”推开客房窗户翻身而下。巡城军士撞开客房门时只看见推倒一地的桌椅茶杯和一扇关了一半的纸窗。
……
叛军对潼关久攻不下,两军进入相持阶段,杨国忠恐李俶再立军功威胁自己在朝中的地位,遂向皇帝进谗言道是广平王之所以闭关坚守不战完全是为了一己私利,皇帝大怒连发十三道圣旨催促李俶开关迎敌。
李俶无奈只得率军出关迎敌遭遇叛军前后包围,力战时被滚木礌石击中落入峡谷,生死不明。
天宝十五年六月,潼关失守,长安岌岌可危,皇帝带上皇室宗亲由延秋门南下出逃,几日后,长安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