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和教习的翻车日常 > 无稽之谈(三)

无稽之谈(三)(2/2)

目录

然而她的眉头没皱多久就散开了。

马姓伙计跑下楼时,与上楼来的两个人恰好打了个擦肩。那两名女子都是生面孔,但那个穿着深绿衣裙、作丫鬟打扮的姑娘,怀中抱着的颜色鲜艳的凤尾花软垫和期倒是眼熟得很——

杜明楠又回来了。

·

和期藏在扇子后面,慢慢接近两人。她看着两人径直走向守住三楼楼口的彪形大汉,暗想:不知长教习是否知道自己是搅局的那个,但他的投其所好算是投对了——这杜大小姐果然对桃花扇有非同凡响的执着。

抱着垫子的是丫鬟铃儿,那没抱垫子、手中拿着一把小巧团扇的肯定是杜明楠了。和期偷偷打量了一下杜大小姐的面容,心说这人果真是个美人:肤如凝脂,五官柔婉,周身散发着玉兰的娴静端庄之美,与长教习那冰雕放在一起倒也十分般配。

面对两匹莽汉,杜明楠没说话,只静静把手中的扇子递了过去。

以柱子做掩护,和期站在两女子身后不远处窥视。汉子接过扇子时,她瞧见了那扇面上绘着的桃花,艳俗的花团、敷衍的工笔……杜明楠那把扇子的图样居然是与她手里拿着的这把扇子有九分相像。

和期心头一喜。

扇子好坏无所谓,能上楼才是真。粗看了几看扇子之后,挡路的大汉向左右分开,让杜明楠带着铃儿上了三楼。

这画面似曾相识。和期想起西岭的案子中,那伙无恶不作的匪徒之所以秘密行事多年,靠的就是几种小巧的狐狸石偶作信物。通过分发、验看不同模样的狐狸石偶,匪徒们既能筛选出合适的受害人,也能防范别有用心者混进来。

莫非桃花扇也是信物?

和期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扇子,心想要是这东西是信物,可就麻烦了:给她扇子的马姓伙计值得怀疑,做、卖这破烂扇子的人要另查……可花费了这老大的功夫,竟只是为了听个书罢了,同找那“飞花瓣、散花香”的传奇扇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被信物牵扯住心绪,一时间和期竟然拿不准,到底是再吃一碗闭门羹比较好,还是直接就这么上楼去比较省力。她摇了摇头,将信物的念头从脑中驱逐了出去。

不过,为了找扇子,就要找讲“桃花扇”传奇的说书人,可要是想听这人说书,好像还得拿着扇子才成。也真是能折腾。和期叹气。

揣着复杂的心思,她朝守门汉子走了去,并有样学样,将自己的扇子递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见到扇子就必须走个流程,左边的汉子并没因为和期是张被拒过的熟脸就撵她离开,而是接过扇子看了一眼,之后他将扇子丢还给她,吼道:“不许上楼!”

和期识趣地走的远了点,而后她再次翻看自己的扇子,可怎么瞧,这玩意都是像是从简陋的小摊子上面买来的,不止她这把,杜明楠那把也是,唯一不同的是,杜明楠的扇子底下有个小扇坠。

的确,和期想到那大汉验看自己扇子的时间明显短于杜明楠的,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扇子并无扇坠。

同秋阙一样,杜大小姐也喜欢往这平凡无奇的扇子底下坠个价值连城的扇坠,和期当时光顾瞅扇面,只瞥了扇坠一眼,那小玩意是颗巨大的东海珍珠,通体莹白,光泽细润,价值怕是要按金论,而且还有价无市。

和期寻思,为方便辨识,这信物最起码得有个大致统一的制式,比如说西岭那三种狐狸石偶,只以尾巴上的纹路作区分。要是拿东海珍珠当信物,不太现实。

是不是说,挂个贵重的扇坠就能进呢?

对秘宝堂的人来说,这并非难事,更何况她还有秋阙这样一位侯府小姐傍身。可春徒出府一趟不容易,和期很想今日事今日毕,可别说大珍珠了,她现在浑身上下将将能凑出五两银子来,就算不错了,去琉璃街只能买到块哑玉。此刻,和期很是思念被长教习带走的古焕,更思念他的钱袋子。

除非那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突然腹泻,不然只能打道回府,再另找机会出来了。

可出府的机会哪里那么容易找呢?和期不甘心地咂了咂嘴。作为被薛执事和戚长教习兄妹重点看顾的倒霉蛋,她大白天能出府简直要求神拜佛,比如这次,她就是趁薛晴婉出府办事,偷跑出来的。

要不今日就听听书,回去吧。和期沮丧地想。

说起听书……

她突然回过味来:怎么马伙计到现在还没把说书的找来?

然而令人费解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正当时,和期听见身后的守门大汉突然先后发出了“哎呦哎呦”的惨叫声。和期猛地回身,恰巧瞅见他俩捂着肚子跑走的背影。

……

成吧。

·

遇到麻烦求神拜佛是求神拜佛,和期并不信什么神明庇佑。凡是巧合,必有人为。可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她长教习或者其他可疑之人。

机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和期过去总是被戚策琰斥为“勇猛有余、谨慎不足”,可见这人并不是个怕事的,如今情势利好,她更不肯放过。和期眯起眼睛,登上楼梯,心想:管他是水深水浅、圈套陷阱,只管往前趟就是了。

和期一路绷紧神经,可并未见到想象中的伏兵,就这样直接迈进了三楼。

不但外面看着黑,三楼里面也是黑的。走廊黑洞洞的,除了几星点烛火照明外,就是从最正中那间屋子的门缝中渗出的潺潺微光了。

不止是光,还有声。

从正中的屋子中传出个儒雅清俊的男声,似乎在讲故事,但站在屋子外头,和期听得不是很真切。好在她对庄子的格局摸得还算熟,知道中间的屋子与西边屋子之间没有墙,而是以隔扇隔开的,方便必要时将空间扩大,供给客人们在酷暑或者雨天赏舞和杂耍。

她借着微光,先摸进了西边屋子,而后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心翼翼地将隔扇的一角拨开,闪身进入了那神秘之地。

除了紧那边的说书人,和其他几个站着的人,屋里大约还有十几个人,都坐在前排的椅子上,除此之外,屋里还有十几把空椅子,和期瞅准空隙,躲进了一个空位置里。

然而,说巧也不巧,恰就在和期坐下后的一刹那,桃花扇的故事演进到了最美妙的结局部分,屋子里明灭不定的烛火刹那间熄灭,竹笛、扬琴和洞箫悠扬的乐音响了起来。和期被结实地吓了一跳,立刻猫下腰去,左手捂住心脏,以防狂跳的它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黑暗中惊魂未定,屏息屏了好一会。而后,东边,说书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公子说:‘管你是扇也好,人也罢,反正我眼盲看不见,我只知道是你,陪在我身边的是你,让我辗转反侧的是你,如有来生,我想娶的人,是你。”

这句话语气很是深情,但怎么听也不像是能在惯用夸张和演绎的说书人嘴里出来的句子,和期觉得怪里怪气的,胳膊上冒出了鸡皮疙瘩,但她听见前方隐约有零星的抽泣声,似乎是有听者受了触动,竟淌下了眼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