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之前(上)(2/2)
因为离开的心情太糟糕了,他不想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水潭,会想起现在的感受。
修行圆满归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那种好像心里都在冒泡泡的轻松思绪了,不想有其他东西干扰他体会那份难得的快乐。
而且,回来就会好很多的吧。
本丸里的刀剑男士也有自己的交流渠道,演练场相遇,或者是出阵在战场上,偶尔会碰见另一个自己。
据说“山姥切国广”修行回来之后心态会大幅度改变,变得自信很多,开朗很多,不再关注于仿品和正品的身份差异,开始真正有国广第一杰作的耀人风采。
摆脱了现在心态的山姥切国广,就不会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每日都处于痛苦之中了吧。
说起来太逊了,在来到这个本丸之后,为了获取温柔的关注所做出的种种结合真相如今看起来格外可笑的那段努力的时光,竟然回忆起来也有几分温馨可言。
无知有时候也是幸福。
不幸福的现在也会嫉妒幸福的过去。
他就是这样存在的一振刀剑啊,渴望温柔,渴望温暖,渴望笑容,渴望关注,嫉妒拥有这一切的人,想要拥有却只会缩在阴影里看事态发展到最后一步。
修行会改变这一切吗?
这么期待着,山姥切国广迈出了离开本丸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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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是什么呢?
是把刀剑男士内心所有的正面感情唤醒,告诉他们现在的生活有多美好,他们也是被爱着的吗?
可是正品和仿制品的纠葛好像就是个诅咒,山姥切国广为了逃离本丸里的这个诅咒而踏上修行旅途,好像逃离火光的绝望飞蛾晕头转向的投身火堆。
然后把自己烧成土灰。
极化修行给了他一个极为可笑的幻象。
——他,山姥切国广,才是那个斩杀山姥的灵刀?
他难得的,非常不礼貌的打断了那个告诉他这个消息的老人的话语,“不,不是这样的,斩杀了山姥的是那一振刀剑是山姥切长义。”
山姥切国广看着试图纠正他观念的人,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深陷在家人为他织造的梦境的一般。
又好像在看其他经过的千千万万个被这番说辞骗过的山姥切国广。
或者自己。
金发的打刀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尤其是那个总是想要改变现实的老者。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怀里被审神者交给他的那一套道具轻轻震颤。
山姥切国广伸手探进去,捧出了一手的碎片。
那天落日的背景里,夕阳打在人身上,把戴着兜帽原地怔愣了很久的金发青年一起和其他万物一同染成了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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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不能改变一切。
走过去一天,回来一天。
花了两天来回,但山姥切国广回到本丸的时候发现雨竟然停了,甚至正如他走之前所希望的那样出了太阳,懒洋洋的日光已经把地面晒干,扫帚扫过后,大堆大堆温暖的灰尘浮在空气里。
金发打刀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不应该拥有那样的期待。
这下子,以后的每个雨天都会想起离去时辛酸悲凉的心情,而每个晴天,都会想起现在痛苦到麻木的思绪。
原本他以为变成这样是因为“山姥切国广”就是这样的性格。
现在他想明白了。
那只是借口,无能的借口,仿制品的借口。
因为事实又再一次证明,就算同为山姥切国广。
他和其他的自己比起来,也是做得最差劲的那一个。
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了,所以现在竟然也不是很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抱歉,修行失败,辜负您的期待了。”
回来的金发打刀仍然穿着离去时的衣服,只不过身上披着的白色布料好像显得愈发破旧了。
大概是因为和审神者见面的原因,这次归来的金发打刀摘下了兜帽,露出了自己长久不见日光而格外苍白的脸庞。
平静,沉默,回来后的金发男人安静到了几乎称得上是死寂的地步。
就像现在里客厅的气氛。
金发打刀跪坐在地上,朝着面前的女审神者弯腰行礼,不曾开口解释过一句话。
其他被召集于此,没料到事情会有这种发展方向的付丧神们面面相觑。
沉默之中,女审神者最先气得嗤笑一声,“我倒是孤陋寡闻了,居然还有修行失败这种事情,很好,很好。”